又看了妹妹一会儿,温柠才离开房间。
在月子中心的庭院里看到正在打电话的周凛则。
他见到温柠过来,挂了电话,冲她招招手。
走近了看温柠的眼睛红红的,问道:“哭了?”
温柠像是一下子伪装起来的坚强瞬间卸下来,头埋进周凛则的怀里,瓮声瓮气地说:“妹妹……她们可能要回南叙了。”
“舍不得?”
“嗯……”
“走吧,先上车,外头风大,别给你吹感冒了。”
俩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快到车跟前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男人,身材偏胖,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帽子。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柠瞥了一眼,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陈叔?”
温柠脱口而出,那个人顿时愣了一下,看向温柠的瞬间,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直接向温柠扑过来。
发生得太突然,温柠还没反应过来,周凛则伸手一拽,将温柠拽到自己身后,他抬起胳膊挡住了那人挥过来的匕首。
瞬间,周凛则眉头蹙了一下,旋即另一只手控制住男人的手腕,咔嚓一身,男人的刀掉落在地。
周凛则上前将他踹倒在地。
温柠吓得顾不上任何,上前去看周凛则的伤,匕首将他的黑色毛呢大衣划破,渗出血水来。
“我没事,你先报警。”周凛则面色苍白,但依旧保持冷静,温柠才反应过来连忙打了报警电话。
此时月子中心的保安也看到监控画面连忙赶了过来。
那个温柠称呼为陈叔的人被控制在地,保安又帮忙叫了救护车。
那短短的几分钟,温柠却觉得好像人生再一次跌落谷底。
遇见周凛则是一个意外,是转瞬即逝的幸福。
她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幸福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即便降临,也只会是短暂地停留一下。
记忆里,陈叔已经许久未见,比印象里要沧桑许多。
陈叔名叫陈向东,是父亲温承钰的朋友,前几年温承钰投资项目,觉得能赚一大笔就说服陈向东跟自己一起投资。
陈向东本来家庭美满,老婆又刚好怀孕,他想再搏一搏,就跟着一起将身家性命全投进了这个项目中。
后来项目暴雷,陈向东来找过温成钰几次。
温柠那时正在读高二,有一次下了晚自习回家,碰见陈向东在温成钰的书房里跟他大吵。
温柠印象里陈向东总是和和气气的,话很少,脾气也好,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
林月盈给温柠准备了夜宵,跟她说是因为投资暴雷,陈向东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他老婆要跟他离婚。
再后来,温柠就再也没见过他。
温承钰破产跑路后,曾经跟他一起投资的那些老板纷纷上门讨债,对温柠还有林月盈更是恶语相向。
但这些人中没有陈向东。
温柠不解,不懂为何陈向东会突然找到自己,二话不说要拿刀伤害自己。
她看他的眼睛充满戾气,布满血丝,跟以前判若两人。
温柠跟着救护车一起到了医院。
周凛则被推去了急诊,温柠在急诊室外面跟警察一起录笔录。
再后来,周凛则被转到普通病房,温柠这边的笔录也做完,又带着警察去了病房。
等警察走后,温柠去看周凛则的伤,已经被包扎地看不到伤口,整个左手手臂都绑着绷带。
温柠心疼极了,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对不起……”
周凛则笑了,“傻瓜,又不是你伤的我,你道什么歉。”
温柠摇摇头,哽咽道:“这个人曾经跟我爸一起投资,后来生意失败,他这次就是冲着我来的。”
“是我……连累了你……”
“傻瓜。不哭了,眼睛都肿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对不起,周凛则,跟我在一起,总是给你带来各种麻烦。”
“那不然这样,我也来麻烦麻烦你?”
“嗯,你说,我一定做到。”
“手伤了,估计这几天也不能碰水,要不……你帮我洗澡?”
“……”温柠被他气笑,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
温柠擦了擦眼泪,“好,我答应你。”
*
周凛则在这家医院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转到了一家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
温柠请了一周假,天天守在周凛则的身边,寸步不离。
警察那边后续又联系了温柠,说陈向东那边已经认罪,他因为投资失败,老婆后来要跟他离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一蹶不振,偶然间看到林月盈的朋友圈发的照片,知道她生了孩子,照片里有月子中心的logo,心生嫉妒,喝了酒失去了理智,才拿着刀去了月子中心。
所以,他本来的目标可能是柚柚,想到这儿,温柠后怕不已。
因为有预谋,这件事就够上刑事犯罪了,具体量刑还要再看其他因素。
温柠心里很不好受,陈向东如今走上歧途,源头也是因为父亲的投资失败。
也因此差一点伤害到林姨跟柚柚。
而对周凛则来说,更是无妄之灾。
她有一点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自己父亲那边的债务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一样,时不时会出现在身边,她自己无所谓,毕竟她是温承钰的女儿,发生什么她都应该受着。
而周凛则呢,他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生,凭什么因为她而无端惹上这些事。
这几日的天气不好,太阳总不见出来,天也阴沉沉的,温柠心里总憋着一股情绪。
她想,也许,不应该再跟他纠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