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姚稚芙脸上挂着和善温柔的笑,温柠终于知道周凛则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遗传自谁了。
她粉黛未施,十分素净的一张脸,眼角能看见一些岁月的痕迹,但皮肤很紧致,也很白。
“温柠,你好,我是凛则的妈妈,姚稚芙。很高兴见到你。”声音温婉动听,让温柠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阿姨您好,打扰了。”
“怎么会,我欢迎还来不及,快进屋,我可是让李阿姨早上就备好了我珍藏的花茶。”姚稚芙看向周凛则,一段时间没见,周凛则似乎清瘦了一些,但好在精神比在港城的时候要好很多。
“阿则,你这次放假倒是回来的算早,之前都是初一才回。”
“嗯,今年想多休息几天,陪您守岁。”
“乖。”姚稚芙眉眼弯弯,将几个人带到客厅。
古色古香的装修,能看出家具都是上了年头的,很有质感,屋内萦绕淡淡的植物清香,随处可见花草,一看就是在用心好好经营生活的人的住所。
温柠之前还想过,姚稚芙曾经年轻的时候事业那么成功,因为遇人不淑事业停摆,到后来到了无法拉琴的地步,又执拗地不肯接受周家的施舍,日子过得会不会有些怨怼。
现在看了,只觉得自己还是眼界太浅薄了,姚稚芙的世界才不是只有那个薄情的男人。
温柠对姚稚芙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几人落座,李阿姨去沏了茶端了过来。
姚稚芙拉着温柠说了些寒暄的话,但是对于温柠的家世背景一句都没问,不知道是周凛则提前嘱咐过,还是姚稚芙不喜欢打探这些,看人也不会先去了解对方的家世。
温柠的第六感觉得,姚稚芙属于后者。
几个人聊了聊港城的气候跟美食,很快到了饭点,几人又移步到餐厅吃饭。
李阿姨的手艺跟在京市一样的好,甚至因为是过年,厨艺还更精进一些。
餐桌上氛围很轻松自在,没有什么规矩。温柠跟温柠以为的见家长那种严肃的气氛完全不同,姚稚芙偶尔还能说几个冷幽默的段子,温柠弯着眼睛,心情很好。
周凛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之前刚大病初愈,没有喝酒,他妈妈问起只说是最近胃口不好,不想喝。
“哎,还是那会儿出国留学落下的毛病。”姚稚芙面上露出疼惜的表情。
“阿则去英国那年,才十六岁,一个人在异国求学,英国那边又是没什么好吃的,除了土豆就没别的新花样,阿则的肠胃就是那个时间搞坏的。”
“可不是,周家那位蒋夫人也不知安得什么心,伙食费克扣,后来我们才知道阿则每天饿肚子……”李阿姨跟着附和,眼角湿润了。
“今天这么好的团圆日,就别提过去了,以前也是我性子倔,不肯服软,也没跟祖父说,怪我。”周凛则云淡风轻地把话题带过。
温柠一下明白过来,为何周凛则对食物没什么欲望,好像吃什么对他来说不重要。
而且吃得很少,也从未见过他浪费。
原来竟然还有吃不饱肚子的时刻。
一顿饭后,温柠跟姚稚芙一起去院子里赏花,温柠被满墙的蔷薇花吸引,她随姚稚芙一起去后院修剪花枝,而周凛则依旧在院子角落那里,蹙着眉头打着电话。
他虽然不说,但温柠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感。
他甚少在休息时间讲工作电话,从昨晚开始电话就一直不断。
从院子里回屋,姚稚芙跟李阿姨去附近的市场买晚上年夜饭的新鲜食材,姚稚芙坚持鱼跟海鲜要吃鲜的。
家里只剩她跟周凛则两个人,温柠去院子里找他。
“温柠,你对王雪,了解多吗?”
“不太多,怎能突然提起她?跟公司有关吗?”
“嗯,回屋聊吧。”
俩人推门进屋,在客餐厅坐下。
碗筷收拾过,桌上放着玻璃花瓶,里面一束院子里种的野蔷薇的鲜切花。桌上一盘红透的车厘子,上面还有些晶莹剔透的水珠。
“她跳楼了。”周凛则压低了嗓子开口。
“你说什么?跳楼?”温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AE集团总部大楼跳的,东楼正在外立面维修,人落在脚手架起了缓冲,送医院抢救了,目前还在昏迷中。”
“怎么会这样……王雪她也不是AE的员工啊。”
“周寂燃。”
“坠落的地点是周寂燃的办公室,而且……她坠楼的时候……”周凛则缓了口气,用尽量不那么残忍地说法描述:“衣不蔽体。”
“所以现在网上关于她坠楼有很多猜测,我记得你以前兼职与她住过一起,就想问问你,对于她又什么了解。”
温柠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说她有一个生病的母亲,之前想跟周寂燃借钱给母亲治病,但被他拒绝了,还有在跟周寂燃在一起之前,有过一个男朋友。”
“周凛则。你能帮帮她吗?”
温柠小心翼翼地说,她知道这种丑闻出来,周凛则一定是要以公司利益为重,可是王雪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温柠不希望她人生就此落幕。
“你放心,我们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AE不会为了公司利益压热度。”
“周寂燃呢?”
“被警方带去问话了,好巧不巧,他有不在场证据,而且监控显示他当时确实也不在公司。”
“温柠,本来想跟你一起在港城多待几天,现在恐怕……”
“你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你放心,我会一直在家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