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从夏天到冬天还有这么长时间啊,朝廷哪有空管我们这群人啊。”老翁说,“就算是宋大人,没钱没粮的怎么管?”
“小公子,已经很好了。”老翁见宋文辞一脸不忍的模样,笑着安慰道:“我们也就今年冬天难过一点,熬一熬,等到明年麦子熟了就好了。”
宋文辞点点头,算是应答。田里的活计重,老翁跟宋文辞摆摆手,就重新背上稻子,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吧。”
他看了收稻的人群一眼,转身离开了。
*
丁家村离县城有一段距离,但也不算很远,驾车两三个时辰就到了。
宋文辞走进县衙后,吴泽正迎了过来,“大人,京城里面来人了,正在里面等你呢。”
京城?谁呀?
宋文辞走进大堂,一眼就看见坐在上方的楚时。
!!!
“陛下。”宋文辞弯腰作揖,“您怎么来了?”
楚时招呼宋文辞坐下,“你前两天递上的关于整治桓河的奏状朕看了,朕想听你具体讲讲。”
松溪县在前朝时就直辖于京城,由京兆尹管理。而因为宋文辞,楚时对松溪县的关注就多了些。
“谢陛下。”宋文辞坐在宋文辞下首,“松溪县位于松山之下,地形多为平原之地,南边桓河流过。夏日多雨水,桓河上涨总是殃及松溪县。前朝虽整治过桓河,但至今日,其作用已微乎其微。而今重新治理桓河是解决松溪县及周围各郡县水患的根本之计。”
“臣以为,将桓河分为内外区,内江与松溪县连通用于灌溉,外江顺势泄洪。“ 单单讲出来可能不太明了,宋文辞起身站到楚时旁边,拿起桌案上的纸笔,边画边说,“咱们可以让内江深一点,外江浅一点,在冬天和春天雨水少的季节内江的水就多一些,适合灌溉。而到夏天雨水多的季节,外江就成为了主河道,缓解内江压力,用于泄洪。”
“但具体关于如何处理河沙、如何布局内外江,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方案是否真正适用于松溪县,这些待臣细细考察桓河周边以及松溪县之后为陛下呈上一份更详备的方案。”
“宋大人有心了。”楚时望向宋文辞,“但宋大人也知道,现如今国库并不充盈,治理桓河之事……”
“……”
宋文辞知道。
大燕刚刚成立,设宗立庙、整修都城、营造皇陵,皆为朝廷大事,北境军队、南边守卫,也需要国库供养,每一件事都排在整理桓河前头。
但他还是想试试。
“可陛下……”
“朕知道。‘水之为利害也’,桓河水患并非偶然,若不及时整治必有后患。”楚时叹了口气,“但前朝的烂摊子朕还没解决完,户部尚书又多次上奏国库空虚,劝朕缩减开支,或者提高商税。就算朕现在同意,但朝廷也拿不出钱款来治理。”
“那三年之后呢陛下。”
“三年之后……三年之后再说。但朕向你保证,必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这可是你说的陛下。”
“君无戏言。”
……
楚时走出县衙后,马车旁的人迎了过来,“陛下。”
“顾一,陪朕走走吧。”
“是。”
松溪县县城是典型的北方城市,平面四四方方,占四坊之地,与一般州府无异,四面开门,内置十字街道。县衙位于城内西北角。
楚时带着顾一沿着街道走着,见到最多的就是街边“方锥形小屋”,无家可去的百姓多被安置在这里。
城内设置了四个粥棚,位于四个中心,保证了所有百姓都有饭吃。
这与楚时第一次来到松溪县时见到的有了很大的不同。
昭元元年,桓河水患一开始就势不可挡。朝廷上下狼狈为奸,一个个隐瞒真相。楚时一气之下,连夜骑马行至松溪县,里面的百姓挤在街上,嘴里嚼的是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树根,面色麻木地看着不远处买卖妻女的场景。
典妻卖女,真真发生在这个新建的王朝。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都缘由都是宋文辞。
但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没关系,他迟早要知道的。
“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