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回应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宋南枝剧烈的心跳逐渐冷却，她努力维持微笑，表情僵硬：“我在开玩笑，你别当真。”

“我知道。”女人语气平淡，像是山间的一泓泉水，无波无澜。

难堪过后是莫名涌上的怒火，烧得她眼眶发烫。

指甲嵌进掌心的软肉，强压下满嘴的酸涩，宋南枝假装若无其事道：“那我先挂了。”

盛昭宜突然开口：“下次当面跟我说。”

宋南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盛昭宜弯起唇，眸光清浅。

宋南枝直接哑火，她想追问盛昭宜究竟是什么意思，然而眼下的环境并不合适。

“我说了我是在开玩笑！”她强调似的重复了一遍，匆匆挂断电话，不敢再听下去。

宋南枝没有开免提，众人只能看到她的脸色像打翻的调色盘，青一阵紫一阵，看她的反应多半是在初恋那头碰了壁。

知道她不好惹，谁也不想这个时候触霉头，就连言子祥都闭紧了嘴，没有出声嘲讽。

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万一现在过了嘴瘾，事后对方报复，自己又要遭殃。

最终打破僵局的人是新人女导演苏瓷，她和宋南枝这两天几乎没有交集，就连宋南枝都没想到她会站出来。

“如果我突然接到当红明星的电话，我也会以为是整蛊。”苏瓷笑着替宋南枝解围。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善意从何而来，宋南枝依然领情附和道：“我解释了两遍，她不相信。”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嘉宾们有说有笑的继续做着游戏。兴许是宋南枝的霉运用尽，接下来的几轮里指针一次都没指到她。

一想到等下会见到盛昭宜，宋南枝就巴不得时间过得再慢些。

最后一丝夕阳沉入地平线，今天的拍摄工作迎来了尾声。

宋南枝主动找到苏瓷，问出心里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和你完全不熟悉。”

苏瓷翻出相册里的一张合照，照片上的她看起来比现在更年轻，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

“这是我的继妹，我们感情很好。”灯光落在苏瓷的侧脸，她轻声道：“她是曹纪安的粉丝。”

后面的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过了片刻，苏瓷才稳住声线：“她现在还处于昏迷中，医生说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能活着已经是侥幸，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就看她自己了。”

宋南枝在ppt里看过曹纪安做的那些事，对于受害者，她同情归同情，却终究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直到此时，面对苏瓷平静如枯井般了无生机的眸，宋南枝有些后悔当初没一脚废了曹纪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苏瓷主动开口换了个话题：“我来录节目是想蹭点流量给电影做宣传，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我要是个大导演肯定第一时间邀请你和我合作。”

苏瓷的第一部电影刚刚上映，反响平平激不起什么水花，电影院甚至不愿给她的电影多安排几场院线。

宋南枝干笑两声：“你和我合作不怕挨骂吗？我可是出了名的花瓶。”

苏瓷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演技可以磨炼，长相天生注定，除非去冒着风险整容。”

宋南枝：“你这是在夸我漂亮？”

苏瓷诚实点头：“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吗？网友们吐槽过你的演技、你的脾气，唯独没有人说过你丑。”

不愧是能当导演的人，说话就是好听。

宋南枝当即决定晚上回去就帮苏瓷宣传她的电影，黑红也是红，有了自己流量的加持，她能省下一大笔宣传费。

“你真想和我合作？”宋南枝挑眉。

苏瓷：“对，但是剧组预算有限，我能给你的片酬只有这么多。”

她比了个数字，电影拍摄期间处处都需要钱，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宋南枝想都没想就要答应下来，经纪人又哭又闹的模样浮现在她眼前，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苏瓷期待的眼神，她轻咳两声：“等我回去考虑一下给你准确的答复。”

没有被立马拒绝就是天大的好消息，苏瓷松了口气，当初她联系过其他受害者，想要把曹纪安告上法庭，可是没有人愿意出面。

苏瓷能理解她们的想法，流言蜚语带给她们的二次伤害远比第一次更痛。

但一想到仇人光鲜亮丽的活跃在娱乐圈，她就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