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钱,塞到她手里。
“门外的小摊你想吃什么随便买。”
陈妗乐说什么都不肯再收那一块钱了。
她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他找着借口对自己好。
她收了陈阔这么多好,不能再要他的钱了。
她自己有钱,把那一块钱塞回陈阔手里,就跑出了店外。
这是一套运动装,穿在身上特别有精气神,整个人看着身形一下立起来了。
唯一让她不适应的是,这衣服太鲜艳了。
是亮眼的红。
现在沪市等地方,众人穿的衣服摒弃了过去十几年流行的黑灰蓝绿四大色。
内陆的小城镇,时尚新风还没吹进来。
陈妗乐穿着亮眼的衣服往门口一站,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周末早上十点多,正是人流量大的时候。
胆子大的姑娘看见了,就上来问了。
陈妗乐性格腼腆,好在她就是站在陈阔的店外,轻言细语两句,客人就进了店。
不多时,王凤春买完东西过来,看见她的乖女儿被两三个少女围着。
是陈妗乐的同学,几个小女生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围在中间的小麻雀带着她们走进了陈阔的店里。
王凤春瞬间明了,女儿又被那臭小子哄骗了。
她进了店里,还没来得及说陈阔一顿,就被他拉到一旁。
“你说,外面那人是田力?”
陈阔点点头。
他见了那人几次,不会认错。
王凤春皱起了眉头。
过去半个月,她的警惕心逐渐放下,没想到那人又出来了。
两人商量了对策。
正好现在店里人多,陈阔一个人忙不过来,母女俩就在店里搭把手。
过了一个多小时,何小芳得空来到店里,王凤春才带着人离开。
从陈阔的店里走到牛车处要经过一条巷子。
渐渐地,昏暗的巷子里,除了她们二人的脚步声,身后又多了一重脚步。
王凤春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心都要提起来了。
转角的时候,身后的田力终于按捺不住,冲了上来。
“贱人,都是你们害的我丢了工作,去死吧!”
陈阔眼疾手快,一手护住了身旁的王凤春,一脚踢翻了扑上来的田力。
田力手中的小刀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倒在地上的男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怎么是你?”
陈阔摘下宽檐帽,露出原本气宇轩昂的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田力不服,还想着起身教训他,不过三两下被陈阔制伏。
“王姨,你去公安局请人过来。”
说完,他泄气般的在田力身上踹了几脚,地上的男人无力哼唧着。
陈阔抹了一把脑门的汗。
曲着腿走了十几分钟,还要装作跛脚,快累死他了。
公安很快过来,弄清事情原委,很快就把人带走。
田力还想狡辩,可惜证据确凿,他的罪名板上钉钉。
他今天早上输完了身上所有的钱,怨气滔天的时候,看见了陈妗乐。
他把自己失去工作的原因归咎到她身上,恶向胆边生,一路尾随,就像趁着她落单的时候下手。
就算王凤春在她身边也不碍事,他手里还有刀。
没曾想,跟在王凤春身边的人根本不是陈妗乐,而是陈阔。
这下子,真的是栽了个大跟头。
偷盗、调戏妇女、赌博,数罪并罚,未来十几年,他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了。
忙完各种流程,回到店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何小芳和陈妗乐在店里着急忙慌的等着,连客人们都看出她们心不在焉。
看到两人平安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何小芳对于儿子以身涉险的行为感到不满。
“你这孩子,快把我们吓死了。”
嘴上抱怨着,但她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田力的事情不解决,终究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刀,令人不安。
早上陈妗乐穿着亮眼的运动装在门口晃悠,吸引了田力的注意力。
到了中午,陈阔自己换上了这身衣服,跟着王凤春离开。
运动装是中性衣服,陈阔穿着也不显女气。
他又戴了宽檐帽,挡住了自己的短发,田力很容易先入为主,把自己当成陈妗乐。
陈妗乐这才知道三人瞒着自己的事情。
难怪这些天王凤春看得她这么紧,连大门都不让她出去。
想到这阵子母亲一直为自己担惊受怕,没忍住红了眼眶。
王凤春安慰着女儿,心中后怕。
“万一田家人过来寻仇怎么办?”
陈阔宽慰她:“放心,田父这个村长当不了多久了。”
斩草除根的道理,陈阔懂得。
田父纵容田力为非作歹,自己手里也不干净。
刚刚在公安局里,他稍微提了两句,就引起了警员的重视。
除了田父,其他田家人都对田力不满,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看着时间差不多,晚上还要看电影,陈阔提早关了店,开着拖拉机把几人载回村。
电影放映时间在晚上八点。
不过七点,祠堂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这年头,看电影是稀奇事,除了本村,还有不少外村人过来凑热闹。
夏季,天黑得晚,七点还是亮堂的天。
陈妗乐穿着一袭蓝色旗袍,陈晓倩和陈悦一左一右在她身边,控诉着她是小叛徒。
还不到半个月呢,就换上了新裙子。
外村来的还有她们的同学,几个小女生很快就围在一起聊起天。
年轻的女孩子聚成一团,在哪里都惹人注目。
见着人多,很快就有旁的女孩过来问她们衣服是在哪买的。
陈妗乐就这样被小伙伴推了出去。
她虽然腼腆内向,但成绩优异,时常作为优秀学生在国旗下演讲。
有陌生人围着她,即使她不适应,也没有露怯,坦然说出是在陈阔店里买的。
问到价格,众人咂舌。
太贵了。
五块钱一条呢。
陈妗乐没说话,心跳飞快。
其实,她也觉着这裙子贵。
差不多工人一个月五分之一的工资了。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陈妗乐又觉得。
这裙子这么好看,理应是这个价格才对。
被价格劝退,便不敢再有人过来询问了。
陈妗乐心中有些许失落。
这次的宣传效果,好像没有上次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