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生活在一片大陆,和人相比,妖算不上是一个勤快的族类,甚至可以说,她们大多懒散。
妖族不喜劳作,即便化作人形,也像动物一般更倾向于顺应自然而非改造自然。人族则靠勤奋创造工具材料,创造自己的文明文化,这也成为妖族对人唯一乐见的。
所以妖爱往人的领地跑,主要还是因为人做的东西确实有点用处。不过这也和两族的新仇旧怨并不冲突。
妖族并没有像人一样建立起严谨的社会体系。妖喜欢自由,自然不会愿意遵守什么复杂的社会规则,在妖的观念里,只有弱受强食,谁强谁说了算。
有些妖情愿生活在深山老林,有的则化了形混迹人间,学着人的样子穿衣吃饭。人间确实舒服,有酒有肉有热闹,只要有能力自保,也可谓是一个快活自在的地方。
百夜窟更像是一个集会,为妖族提供了一个集体交流的场所,对许多小妖来说,这里也是唯一一个不用藏且还有同人间一样吃喝玩乐的地方。
人族不是不知道百夜窟的存在。甚至,很多捉妖师都想过到百夜窟里去猎妖,一网打尽,但至今也没有人能办成此事。原因很简单,百夜窟是由青椽一族守护建造,非妖族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位置,更不可能被青椽允许进入。
“那我们是怎么被放进来的?”萧千忆问。她眼睛来回转,就仿佛周围混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姜玉娥沉默着,姒安拍上她的肩膀,紧接着道:“是那个车夫。”
“他逃走之后肯定又回到了我们周围,召唤了青椽。”
人想要进去百夜窟的唯一方法便是有妖族带领。
“他不仅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而且一定是和我们一同进来的,甚至,此刻就在我们周围也未可知。”
青椽虽只是草木妖,本身并不具备攻击力,但她却有一种致命的能力。青椽的枝丫遍布妖域每一个角落,当感知到有任何人对妖域对妖族产生威胁,青椽必定会以自毁的方式与她同归于尽,没有人能逃脱一命换一命的代价。
因此,青椽实则是妖域的屏障,一个只保护本族的安全防护。即便有人被带领入内,也不敢造次。
“那我们究竟该如何出去?”
“出不去,百夜窟内十五日,只进不出。”
曾经百夜窟并没有这样的限制,甚至许多小妖可以长久的生活在这里。
但是不知为何,自从十年前妖王陨落,百夜窟变成了一个流动的存在,一个限时开放的去处。
“每年十五日,期限一到青椽自会散去,百夜窟也就不存在了。到时候这些妖自然四散离开,我们也就能脱身了。”
“也就是说,只要能待到第十五日而不暴露,我们就有希望安全离去?”
“是。”
“今日是第几日了?”
姒安掐指算了算:“第十日。”
萧千忆微微松了口气,也算有个盼头。
百夜窟夜晚尤其热闹,三人尽量往妖少的地方走动。许多妖挤进那几处最奢华的店去歇脚,她们自然是不敢的,一直到天色将明,才找到一处偏远粗壮的大树睡了上去。
姜玉娥尚且可以接受,但萧千忆属实是不习惯,久久无法入睡。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让她忍不住思虑,究竟是什么人把她们带到这里。
顺子是她的人,对方换掉顺子,究竟是冲姒安和姜玉娥,还是冲自己?
要知道此次行程除了禅衣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而对方却精准的找到了她......无论如何,此人决不能留。
第二日天光大亮。树下隐隐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姒安拍了拍姜玉娥后,发现萧千忆已然睁着眼睛。
萧千忆有气无力耸了下肩:“树上不舒服,睡不着。”
姒安才懒得管她,“下去吧,一会恐怕妖就多起来了。”
萧千忆点点头正要朝她伸出来两只胳膊,姒安揪起她的衣领便拽了下去。
“嘿!”萧千忆落地理了理衣服,看着姜玉娥被好生抱下来,真是气不打一出来:“死面瘫,还说你们不是两口子。”
姒安瞪了她一眼。
午后,三个人又用萧千忆的随身丹药换了些食物,勉强能垫了肚子后便把剩下的收了起来,毕竟,还要在这里苟上五日。
三人也不敢闲逛,东多西藏一直到傍晚才偷偷溜回树下,不想树下竟聚集了好些妖。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有妖在空地上搭了个台子,几张茶桌围在前面,桌上的果盘,茶壶,整整齐齐地排在一旁。
台子上站着一只瘦小的鼠妖,佝偻着背,正讲得津津有味:“......大妖哪知道这是人夫妻俩专门给她布的局呢,按照原计划兢兢业业的一路保驾护航,谁成想,临门一脚了,却被心爱之人一击刺中要害。毫无防备啊,元气大泄,心也跟着凉透了......任风云巨变,自此再无生息.....”
下面的妖齐齐沉浸在悲伤里,有的还偷偷抹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