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白了一眼：“得了吧，这一路上就数你嘴碎，一路走一路吃，有哪一样让你落下了？”

“那些小零嘴能顶什么用，吃了和没吃一样。”

萧千忆理直气壮，阿善也不恼了：“你倒是随性，通常你们这些官家小姐不是最讲究礼数么，哪个像你一样边走边吃，也不分餐而食了，火锅都吃上了。”

“什么礼数不礼数，饿起来谁还顾忌那个。”

姜玉娥轻笑，嘴里嚼着满满一大块肉含糊道：“我早先便发现了，千忆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小姐。”

此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

萧千忆紧张的是，莫不是被察觉了身份。而姒安却不由自主想到了初见萧千忆的那一幕。

姜玉娥没有察觉，依旧不紧不慢道：“霁初曾与我说过，正经官家小姐都是要受规训的，家教极严，凡事都讲规矩。像千忆这样咋咋呼呼，又不要什么脸皮的，很是少见。”

空气随着一声嗤笑重新流动了起来。

姜玉娥不懂得绕弯子，有时候反倒有趣。萧千忆也捂住肚子笑的放肆。

“小嫦娥说的是，我还真不是什么正经小姐。若是人人都循规蹈矩，正正经经，那还有什么意思，我就喜欢现在这样，同你们，同她们，吃的痛快，吃的自在。干杯！”

她这话声音不低，引得邻桌也看过来。姜玉娥率先举杯碰了上去，一饮而尽。

“哎哎哎，你慢着点喝。这桂花酿虽然味道好，但后劲也大着呢。”

姜玉娥放下空杯，嘴里不自觉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咂：“我晓得，我只是开心，这滋味甜丝丝的，喝了便觉得更是开心。”

阿善：“呵！想不到你还有酒鬼的潜质。”

姜玉娥傻笑。几个月前她还在与世隔绝的灵云山上差点丧命，而如今，人声鼎沸，笑与喧闹她竟都在其中了。

姒安倒了杯茶：“酒喝多了口干，多喝些水。”

姜玉娥：“好~”

晚上，几人回到驿站，已经月上中梢。

各自回了房间，姜玉娥才坐了一会儿又偷偷溜了出来。她酒意未散，摇摇晃晃的，两只手背在身后。

笃笃笃——

姒安打开门就看到姜玉娥依靠在门上，脸上酒劲上来醉红一片，眼睛里笑眯眯的。

姒安逗她：“哪里来的酒鬼？门都不认得了？”

姜玉娥笑的腼腆：“我没有醉。”她身子一拧顺势跨进了门，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团东西就胡乱往姒安怀里塞：“给你的，我买的。”

她头重脚轻，当下便有些站立不稳，姒安忙搀了她坐下，扣上门，这才看到手里是一团衣物，是上午在成衣铺姜玉娥偷偷摸摸藏起来的那个颜色。

姒安立时便明白过来，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她摩挲着丝滑的布料，上面的刺绣有小小的凸起，很是细致。

“为何给我？”

姜玉娥托着脑袋仰视着她笑：“因为你穿一定很好看。”

“你又知道？”

姜玉娥重重点头，点完又有点头晕：“你总是穿的黑不溜秋的，想看你多穿些各式各样的好看衣服。”

姒安垂下眼，笑意更甚：“何处来的钱？”

“嘿嘿，跟阿善借的。”她忽然又想到什么，催促道：“你快试试看。”

虽然先前已经和老板交代过改尺寸的时候一并改了，后又叮嘱单独送到她房里，还不知道姒安穿上合不合适。

“好。”

姒安应了一声竟就地解起了衣带。衣服被一层层脱下，露出底下的肌肤。肩线利落，锁骨分明，腰腹的线条在烛光里显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姒安不紧不慢地换着，脱下，再一层层地套上新的。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姜玉娥毫不避讳就那么看着，看的目不转睛。

旧衣物堆在脚下，层层叠叠，更显得这身新衣哪哪都透着优越。整体月白与淡青的配色干净得像雨后的晴空，大袖垂坠，腰封利落，柔美而又飒爽。

“好看吗？”姒安问。

姜玉娥愣愣的，脑子里还停留在白花花的身子上。

姒安看她没有反应，又走近了些，弯腰与她平视。

姜玉娥眼中再也不似平日里的清明，她喃喃道：“姒安，我...我有点想霁初了。”

姒安脸上一僵：“为何？”

“我想问问她，”姜玉娥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点迟钝，眼前也晕乎乎的，她抓上姒安的衣襟，拽的更近了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唇：“亲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姒安被拽的重心不稳扶了下桌子，却没有退开。她喉间微动，缓声道：“你想她告诉你，还是，我来告诉你？”

姜玉娥眼皮愈发沉重，姒安的话在耳朵里变得异常缓慢，缓慢到她听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一头栽了下去。

姒安反应极快用掌心托住了她的下巴，抬起来才意识到，姜玉娥已经睡着了。方才还攥着她衣襟的手，此刻也松了劲儿，软软地垂了下去。

姒安深呼吸，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半晌才平复了心绪。

“呵。”

她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嗔怪多一些还是笑意多一些，自顾自在姜玉娥唇角静静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