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言重了。”长明微微侧过脸来,“闭行是常事,耳根清净方能专心修行。”
萧千忆心道,你们管的还挺严。
阿善:“有这么严重?难道就没有耐不住性子非要下山的吗?又或者非要闯进去?”
长明笑:“死缠烂打,也是有的,揍一顿就是了。”
“如果不行呢?”
“那就只好打死了。”
阿善被噎了一下。
长明:“放心,目前本门还没有被打之后执意不改的。除了妖族,本门并不提倡杀生,更不允许杀人。”
阿善听了也不知道该松出口气还是该提口气。
几人此次行程是以皇室要建避暑山庄为名,让萧进开具的公文,公事公办地向百年大宗“考察学习”古建精品。长明自然也是知晓的,带着几人深入时也就介绍起来。
潋静宗依山势而建,自下而上大致分作三处。
最外围,是外门弟子住的地方。房舍整齐朴素,四五人一间,出门便直通各个演武场。外门弟子由执事堂统一管理,每日修习内功、武术、兵器和文化。每三年招新,每三年考核,三年后,有人被长老选中,收入内门学习,也有人收拾了行囊,下山归乡。这里更像是一座学堂,人数多,准入的条件也并不苛刻,来者需交学费。
往上去,是内门弟子的居所。数十人依山而居各自一处,房屋形状也各不相同。这里没有统一功课,一切听从各自师父的安排,同脉弟子朝夕相处,情分极深。
最高处也是最里围,是长老们住的地方。一栋一栋的小楼并不密集,环境清幽。开阔处则建了宗门议事的大殿、藏书阁、藏宝阁、祠堂、执事堂等,古朴巍峨,数百年仍屹立不倒。
“几位是客人,自然要好生招待。”长明带她们来到了一栋别致小楼,推开门,内里建制一览无余。
小楼不大,却收拾得极妥帖。进门是一间敞亮的堂屋,靠墙摆着一张原木长桌。
往里走是两间卧房,每间都配着一张宽榻,榻上铺着崭新的棉褥,整整齐齐,长明说楼上还有两间。
再往后走,竟还有一小方露台,支着一张竹桌和几把竹椅,坐在这里能望见远处的云海翻涌,甚是惬意。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几位远道而来就早些歇息吧,明日再开始公干也不迟。晚些会有人将晚饭送过来,若是有什么其他事,可以到刚刚经过的那间小屋寻我。”长明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退下了。
四个人长途跋涉,此时也是疲惫,一坐下便不想起身了。
萧千忆:“这潋静宗果真是有点特色,连这住宿的小楼都颇有意境。”
“只是,我原想它作为数百年的大宗应该更热闹些的,谁知道一路走来,地挺大,人却没有几个。”
姜玉娥:“这里的路弯绕,山林又多,想是与她们大批人活动的地错开了。”
姒安:“又或者,是领路的不想让我们碰到别人。”
阿善第一个认同:“那个长明,一看就不简单,她虽看起来年岁小,但举手投足都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气息也极稳健,恐怕修为不低。”
姜玉娥:“但是,我们又不是只在这里住一晚,迟早都是要碰到其他人的,有什么好避的呢?”
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萧千忆道:“不管了,我们是来考察的,自然是包括所有的建筑、房屋、防御乃至材料工艺,哪里去不得?明天就给它跑个遍。”
姒安:“切莫大意,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潋静宗内高手云集,除了知名的五大长老,还有前辈的高手在世,实在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早点办完事早点走。”
“前辈?能有多前?难不成还能有个几百岁?”
“这我也不知。”李拐子曾与她讲过,这世上修到十阶的人屈指可数,世人都以十阶为圆满之境。但实际十阶却不是终点,潋静宗的师祖辈便出过十阶以上的存在。多少岁不知道,但修为一定是不可估量的。
“难怪朝廷对它也有所忌惮。”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便有弟子送了食盒过来,虽都是些寻常饭菜,倒也可口。
吃过饭又有人来取了食盒,又送了热水过来,几人也依次洗漱。
姜玉娥头一次住这样的小楼,新鲜,便自己斟了茶坐在露台上闲看。
月光澄澈,应着山林的剪影与大片的云雾,一眼看过去仿佛是住在天上。
姒安拿了件披风寻过来:“山上冷,莫要冻着了。”
姜玉娥放下杯子,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我不冷,你瞧,手心比你还暖。”
姒安修为高,自然是不怕冷的,只是她本身却也是个温凉的体质。
姜玉娥拉了拉披风,将她一同拢了进来,又往她手里也塞了杯热茶,感慨道:“此地真是个好地方,处处都是风景。”
姒安:“是,也是个易于埋伏的地方,易守难攻的地方。”
姜玉娥幽怨的瞄了姒安一眼,她原想趁着无人,说几句衬风景的甜话的。
知道她警惕,姜玉娥又安抚道:“你也不要太紧张了,我们又没有恶意,只是为看它些书罢了,找到了我们想要的我们也不必多留,管它有多厉害呢。”
“你倒是安心。”
姜玉娥也笑。
姒安拥着她更近了些,搓了搓她的背,分外珍惜这样安宁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