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忆动心了。无忧泉也是潋静宗一处赫赫有名的地方,门内独享的一处水源,只对弟子开放。
传闻,曾有一位灵族的仙人殒身于此,那泉水便汇聚了她无尽的灵力,无论是多重的伤病,在里面泡一泡,不说根除,也能好个七七八八。更有甚者,在泉中修炼,事半功倍。
长明听罢讪然一笑:“传闻罢了。再多的灵力也经不住几代人几百年的取用。不过,它确有一些神奇之处,几位不妨一试。”
姒安与姜玉娥都知道,萧千忆是有什么隐疾的,只是她从未挂在嘴上。见她对这无忧泉如此上心,也就跟着去了。
泉水下游蓄了几个浅潭,几人择了一处宽敞的,各自宽衣入水。
萧千忆入了水,顺手抓起一块锋利的碎石,用力的攥在手心。她面不改色,只暗暗用力,任由尖锐处在掌心割破皮肉,流出血来。
抬高手,那血便一滴接一滴往下落,落入水里不时便消散了。
阿善喊道:“哎!你干什么呢,还不过来。”
“来了。”萧千忆丢了石头,将手伸进水里,游了过去。
几人在里面泡的舒服,一闭眼仿佛身处云端,直叫人想睡一觉。
说了会闲话,萧千忆又抬起手看,那道口子愈合了。只是,她也并没有多少欣喜,兀自轻笑了一声。
这无忧泉果然如长明所说,经过几代人的消耗,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神奇了,这疗效与她那些名贵药物也无甚差别。
她收回手,神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个人围着长明套话:“那藏书阁藏宝阁是否又有传闻那么厉害呢?”
长明忽然郑重了一瞬:“那还是有的。”
“我潋静宗闻名于世靠的不仅仅是修为成就,更是钻研之心。前人之著述珍宝,在乱世往往流离失所,不被珍视,但我潋静宗最是看不得好物被糟践,加上我门中人皆擅钻研,每每有所得必会记载,门内也会妥善保存。日积月累才有这番积存,这是一点不虚的。”
姒安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几人有意引着她多说些藏书阁的事,一句两句的,倒还真套出些有用的。
藏书阁内分禁区与公开区域,占地面积庞大。寻常弟子只许在低层走动,内门弟子得到师父许可可以更上一层。越往上便越需要权限。
低层区设有机关梯,再往上,就没有了,谁来了都得靠本事往上爬。
阁中典籍浩如烟海,师祖们留下的高阶秘术,潋静宗历代的设防构建,皆在其中。至于禁区,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既被称为禁区,从一开始便不会让人轻易寻到。
长明:“听几位的意思,倒是对这两处感兴趣?建避暑山庄应当不太需要这些吧。”
“哎,都感兴趣。”萧千忆摆摆手,半真半假道:“皇室的地方,自然是处处周全,都要考虑到的。莫说这些了,就是那茅房也是讲究了再讲究的。派出来的人也不光只有我们这一波,其他处也有呢。”
长明沉吟,这倒是她不熟悉的了。顺势便问了许多山下的事,几个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与她听。
又是一日游玩。对潋静宗也又多了些了解。
回去的路上,倒是意外碰到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弟子,她们对长明还挺礼貌,虽不言语却都一一行了礼再离开。
长明解释道:“内门弟子没有太多约束,她们可自行选择修行之地,故而有些人喜欢隐匿在山林里,有的大门也不出的。”
萧千忆道:“原来如此。这也太方便了,岂不是整日睡觉也无人知道了。
“大人说笑了,师父们出关之时,必也要考核的,有些不自觉的,无人会去管束,直接便踢出了门,也有些太自觉的,急于求成,一心只有提升修为,也是不可取的。”
姜玉娥道:“太上进也不行吗,如果......”
她话还没说完,山石后骤然窜出一道黑影,腥风扑面。一只漆黑的豹子张着血盆大口,直直朝几人扑来。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只有阿善最先察觉了这股兽性,激得她险些下意识吼回去,硬生生忍住了。
姒安抢步迎上去,刀都没来得及拔出,照着那豹头便砸了下去。
姜玉娥忙拽了萧千忆便往一旁躲,另一只手已抽出枯骨木,瞄准豹子的眼睛,趁机掷了出去。
黑豹也颇有些灵性,它冒着被姒安砍伤的风险,也要尽力去躲避了枯骨木。由此,姒安的刀便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它前肢上。
“且慢!”
一声迟来的制止,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骨头断裂的闷响听得人心头一紧。
黑豹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身子歪倒,却凶性不减,仍龇牙低吼。
姒安刚要继续,却听长明打起了呼哨。那声音尖厉悠长,阿善也忍不住捂了捂耳朵。
黑豹忽然止了怒吼,鼻子里喷出两股热气,头颅沉沉的歪倒了下去。
短暂的平静后,众人这才看到刚刚发出喝止的是一个男弟子,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的。
他当即便向长明跪了下来:“长明长老,实在对不住,我的小兽今日不知道受了什么惊,不知道怎么的就发了狂了,实在是无意之举,对不住对不住......”
他一个劲的向长明道歉,好像很怕她的样子。
姜玉娥等人却是看向长明。她什么时候变成长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