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内，大有不同。各类书目井然有序，浩瀚的数量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虽然多，空间倒是很宽敞，而且四下整洁，竟然是丝毫没有灰尘。
长明径直走到了一排书架前，指尖掠过一众书脊，很快便挑出来几本书册，自顾自翻阅起来。不多时，便有所得。
她将书递给姒安：“确实有些不凡之物，经炼化后能拥有如活物一般的生长之力。它们的养料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与寻常死物截然不同，其效也不会是寻常神通。不过，炼化这类东西也不是轻易的。一旦炼成，便自带几分灵性，越是被使用，越是能发挥效用。落在不同人手中，能发挥出的本事也各有差异。自古以来，这种东西寥寥无几。”
姒安道：“灵性？我倒觉得是邪性。它仿佛能引诱人，让人想要无限的接近它，使用它。”
长明：“哦？那你？”
姒安：“这盒子是特制的，有压制之效。”
长明这才注意起那不起眼的盒子，她伸手在上面一滑，隔绝咒，确实精巧。
姒安观察着她的脸色，发现她并不能看出这是谁的手笔。
长明：“这珠子外观倒是看不出什么，但可以从驭魂术下手，查查与它相关的东西。”
说罢，她便列了张条子，将印象中可能有用的书目位置一一注明。
几人分头查询，倒也方便了各自想要查找的东西。
姜玉娥寻了许久，找到些与灵魄相关的书卷，独自埋头细看。
潋静宗的记载竟然当真还挺全面，不过，有关一体两魄仍旧是少之又少，语焉不详。
灵魄是人之根本。自古以来总有人尝试将灵魄与肉身剥离，但无一例外皆以失败告终。
另有记载保存死者灵魄不立时消散的术法，虽然成功了，但随着肉身蚕食过不多久依然会消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姜玉娥看的入迷，翻找许久才看到一则前朝非常接近的记载，即活着的时候提取灵魄，后植入一具新死之人的肉身。过程不知如何，但结果却也是一个死尸，一个活死人罢了，没多久，又成了两具死尸。
姜玉娥拧着眉。这些人怎么都这般残忍，死而复生的妄念延续了一代又一代，复生究竟能不能成不知道，为此而死的人倒是不少。
另一边，姒安按照长明的标注，也寻到了驭魂术相关的记载。
实际上，驭魂术的本质并不复杂，有人琢磨出压制灵魄的方法，抑制灵魄敏锐度，压抑感知，就好像让它无限接近沉睡，而后再驱使这个类死物的肉身就比控制活人容易多了。
最初有记载，用毒。以特制的瘴毒侵蚀灵魄，极强的损伤自会削弱了灵魄的力量，而后便可达到驱使的目的。但这样的方式也颇为残忍，因损伤不可逆，中毒之人只能永远依附驾驭她的人，否则也与活死人无异了。
后来有人另辟蹊径，转而利用起法器，在天地间寻觅相生相克的能量纠缠，也能达到驭魂之效。针对人，妖，兽，灵魄不同，抑制物也各不相同。不过，操作起来甚是困难，且并无详实的过程记载。
姒安心念一动，若是能单独抑制妖魄倒也不失为一种延续姜玉娥的方法。
姒安将梳理所得一一抄录，好生揣进怀里便走了出去。她与长明已然到了第十一层，又下了一层才到了姜玉娥的位置附近。
掠过林立的书柜，姒安终于在一个墙根看到了蜷曲着的人。
她几步上前，却见姜玉娥蜷着腿，脑袋枕在膝头，睡得正酣。
“玉娥，玉娥醒醒。”
姜玉娥眼睫微颤，迷蒙睁开眼，有些虚焦的望着她：“姒安？”
姒安眉间一松，语气也柔下来：“怎么在这睡着了？”
姜玉娥活动了一下脖子，手里还攥着那卷书，自己也纳闷起来：“我......何时睡着了？”
姒安轻笑了一声：“问你自己啊。”她把人扶起来，拥在怀里搓了搓：“地上凉，没有冻着吧。”
姜玉娥顺势趴在她的肩上，依然是有些懵的，但鼻尖熟悉的味道又让她分外心安，索性就这么赖着不动了。
“没有。大概是，累着了，有些犯困。”
姒安沉默。姜玉娥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没有在意，只是依旧窝在她肩上，乖乖的。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姒安收拾了她周围散落的书册，牵着她往外走。
“今日天色已晚，不必急于一时，明日再来接着看。”
姜玉娥懒懒的：“好。”
“不用管长明，我们叫上阿善和千忆，一道吃晚饭。”
“好。”
“吃了饭早些歇息。”姜玉娥正想应好，姒安又紧接道：“今晚分开睡。”
“嗯？为何？”姜玉娥声音陡然拔高，连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了，掩饰般轻咳了一声，才小声道：“我是说......两个人睡舒服，不，暖和些......比一个人暖和。”
她话也说不利索了，心里生怕姒安是不想再与她做那些上瘾的事。
姒安回过头看她：“嗯？方才不是还说太累了吗？”
“我何时......”好像确实说过，她吞吞吐吐：“我是说......不是说那个累。”
“哦，是我会错了意，你说的是看书累着了。”
“嗯嗯嗯嗯嗯......”姜玉娥急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一点点了一连串。
姒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眉梢眼角尽是春情，毫不遮掩的开心。
姜玉娥心中一荡，觉得好看极了。她喜欢姒安这样笑，她喜欢姒安在自己面前这样笑。
如果，相爱便意味着能时常看到她这样，那，什么师父，什么厄生，姜玉娥不怕了，任谁来也别想替代了她！
“不分开睡。”
“什么？”
姜玉娥笑了笑，跳着抱上眼前人：“永远都不分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