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像是一组他的艺术照。
那是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拍摄的,云停鸢穿得很软和,头发也梳得漂亮。
画面很慵懒,窗台上投进来一缕阳光,云停鸢趴在窗台上,眼睛看着镜头,一半脸露出来,另一半被臂弯遮住了。投进来的光正好打在他脸上,使冷白的皮肤泛着柔光。
白昼轩小心翼翼地点开他的头像,欣赏了好一会儿,几番纠结之下还是点击了保存到手机。
他做了贼似的,立马把手机后台全部清空,塞进口袋里。
前面就是他的家了,真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
白昼轩输入密码打开门,在玄关处按开了灯,他把两套西装都挂好了,之后才打开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这是他的惯例,他每周都会给母亲打一次电话。
他话很少,跟绝大多数人都说不了很多话,唯独跟母亲能说很久。临到块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嘴,问母亲是否还记得小时候和他一起玩过的邻居哥哥。
母亲说记得,你小时候可粘着他了,后来因为什么原因搬走的也不知道,完了又问他怎么了。
白昼轩回了句没怎么,让她早点休息,每周一次的电话就到此结束了。
打完电话就已经过了快要半小时了,云停鸢没再给他发消息。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只好点开那张头像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勉强睡过去。
梦里又梦到了小时候的光景,只是画面是模糊的,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光非常非常柔,梦核似的,把一切都变得梦幻。
……
周一上午,云停鸢早早地就来了律所,他总是第一个到。
小范助理大名叫范启哲,大学毕业就跟了云停鸢,可以说是亲眼看着自家老板怎么从一个高知精英变成一个恋爱脑的了。
期间他是非常不理解的,但还是硬生生跟着他混了一段时间,他没有选择辞职,也正是因为他没有辞职,才有机会看他觉醒的。
其实他对云停鸢的感情还挺复杂的,范启哲不是什么高材生,也不是A大的。他只是本市一个普通民办本科的大学生,一年的学费贵得飞起,靠助学贷款上完的大学。家里没什么条件,但偏偏这人又是一个摆烂仔,没拿过奖学金,次次期末也是临时抱佛脚,就求一个及格。
还没毕业就欠了好几万贷款。
直到真正毕业了他才知道着急,找不到工作,某一次跟兄弟出去聚餐的时候喝多了,他把别人都送走了,自己蹲在路灯杆底下嚎啕大哭,又是大晚上的,把路过的人都吓得拔腿就跑,还以为是什么神经病大晚上发酒疯。
唯独云停鸢还敢接近他。
那时候云停鸢不知是刚下班还是怎么的,就这么踩着一双一看就很昂贵的鞋子,迈着步子站定在范启哲面前,挡住了一部分路灯的光。
范启哲感觉自己头上没光了,便擦了擦眼泪,一抬头就看到云停鸢那张脸。
路灯的光像是聚在了云停鸢头上似的,甚至形成了一道光环,范启哲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又揉了揉眼睛,这下视线更清晰了,他看到云停鸢那张担忧与疑问相互交加的脸,脑海里最先爆出来的两个字是——
天使。
随后爆出一个问题——
这个人是天使吗?
后来他就成为云停鸢的助理了。
云停鸢本人反而没太在意这些,他非常善于拉人一把,当时让小范做自己的助理确实只是给他提供暂时的帮助,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干得确实很不错,便也把他留下来了。
这些年相处下来,两人根本不像上下级,反而更像朋友一些。
此时助理朋友也敲开了他办公室得门,给他送文件来了。
“哥,这是你昨天吩咐做的资料,纸质的打印了,备份好了,有好几份呢。”范启哲说这些时总是带着些邀功的意味,云停鸢正想正正经经夸他两句,此时白昼轩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想起来今天好像白昼轩得面试。
然而,以白昼轩得性格来说,再怎么样他应该都只会发消息而非打电话,除非是面试真出了什么问题。
他眉头皱了下,但也没给小范冷脸,“辛苦了,去忙你的事吧。”
小范应声出门,云停鸢这才接起电话,“喂?白昼轩,怎么样了,是面试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对方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仿佛是酝酿了很久,“……没有。”
他语气听起来挺认真,云停鸢总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有什么特别严肃的事情要告诉他。
“面试过了,他们没有为难我,很顺利。打电话给你,是想…想请你吃个饭。”
云停鸢心原本还悬着,听他这么说立马放下心来,眉目都舒展开,“哦哦,那就好,吓我一跳,你这么认真的语气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他接着才回应白昼轩对他发起的邀约,“吃饭就暂时不用了,今天我得加班呢,改天吧。”
那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他打电话请吃饭的白昼轩被拒绝,突然沉默了挺久,随后像是不甘心的样子,语气失落,听起来好委屈。
“学长是不想和我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