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喷洒在他们脸上、手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刺激的愈发红肿。有人控制不住，想要挠抓。

王爽顺着叶只秋眼神看过去，他皱起眉，呵斥：“小心一点，不要让你们身上的垃圾掉进池子。”

“若是让我发现，重量累积按日积分十倍扣除！”

叶只秋：“西么系……囧娘内积？”

（什么是重量累积？）

王爽：“……”

倒是第一次见嘴巴被堵成这样，还要顽强提问的。

想想侯队交代的事，加上他长期负责沉淀区确实无聊，此时很有耐心回复叶只秋。

“能来到这儿的，基本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初始评级很差的，一种是完不成每日任务，被淘汰下来的。”

叶只秋：“……”

之前侯煦阳说水源净化是基地核心区，还以为自己走后门成功进了个清闲岗，没想到是等级对口。

王爽没有察觉叶只秋丰富的心理活动，他嗤笑着继续说道：“有人下来，自然也要让人上去。”

“不管是测试失败的，还是淘汰的，所有人来了这里，都想往上爬一爬，他们怕自己被驱逐出基地，想要离边界线远一点。”

“上去的办法，就是靠重量累积。”

“如果月底，有人搬运的总重量超过其他人，排进历史记录前五名，就有机会转岗。”

“转岗的难度很高，我记忆里成功的大概6个吧。前5个还是占了历史记录低的好处。”

“你知道最后一个是怎么成功的吗？”王爽不等叶只秋回话，已经自问自答：“他把别人睡觉的时间全用来搬运了。”

“加上参与一次搅拌，运送一推车废料，都可以抵100公斤。他基本遇到这种机会，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虽然人被腐蚀的最后看上去很恶心，但我还是有些佩服的。”

“可惜啊，听说转走没两天就死了。”

“可能他们这些人还是适合待在这里。”王爽慢悠悠将头盔上的透明格挡拨下，“基地收纳了他们，既然没什么能力，安稳在边界线待着多好？”

叶只秋：“转七……哪尼？”

（转去哪里？）

“……”因为叶只秋接话太快，王爽竟然有些不适应。

他顿了几秒后，回答道：“有机会转去菜园种植区。”

叶只秋睁大眼睛：“？！”

竟然可以跨度这么大？

和中和酸雨，天天受到有害物质侵蚀相比，菜园种植简直像是去了天堂。

但其实细想下来，所谓的重量累积不过是吊在驴鼻子前的一根胡萝卜。没有准确的数据，只告诉你超过别人，也许就能获得机会。

事实上，又有几人能触碰到这个渺茫的机会？

“你知道转去菜园是做什么吗？”

见叶只秋久久没吭声，王爽忍不住压低声音反问她。

叶只秋：“甚么？”

王爽嘴角裂开：“挑粪。”

他的笑容中带着满满的恶意：“是不是很合适？”

“选拔出来的人，都是力气大，耐力强的。太适合这个工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只秋：“。”

她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

回头看向身后一个个巨大的水池，刺鼻的酸味已经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土霉味，那味道像是大雨后打开了一间废弃的地下室。

中和反应结束，接下来便是等待沉淀。员工们恢复了吹哨前的有序搬运，没有人偷懒……

平安基地，一个挑粪都得用生命去争取的地方。

这一瞬间，她很想告诉别人真相，让他们不要再拼命。但细想一下，告诉了有什么用呢？

除了让绝望的人知道钓在鼻子前的胡萝卜并不美好外，没有任何改善。

甚至他们再绝望过后，依然会努力争取这个机会。

能忍受酸雨腐蚀，能忍受皮肤灼痛，能一边沉默流泪，一边麻木背起袋袋石灰，不就是因为他们想活下去吗？

叶只秋侧头：“你……唔甚么……咕诉唔？”

（你为什么告诉我？）

王爽没有回答，而是笑着从闸门箱子中取出胶靴、围裙、橡胶手套，递给叶只秋：

“穿上吧，通过这道门，就是‘蒸汽进化区’了。”

“放心，你的待遇要比他们好多了。”

……

防护衣物并不像头盔一样，可以根据维度调节。

叶只秋给丁小札套的时候废了很大力气。倒不是说给小孩穿衣服难，丁小札反而很配合，但实在太大了。

尤其胶靴对于三岁孩童来说，简直像是把他装进两个船里。哪怕是最小号，长度也到达大腿。

叶只秋：“……”

思考几秒，将丁小札围裙的带子拆下，随后在胶靴上磨了四个洞。改造一番后，给他重新套上。带子绑着胶靴，从肩上跨过。

叶只秋满意：背带鞋|??'-'??)????

“……”王爽无语的看着叶只秋，见她还在继续裹丁小札，弄得幼崽像个男版小红帽一样，忍不住开口阻止，“行了。”

叶只秋：“*谁&%叽道……#%#￥负折……”

（谁知道净化区是什么情况呀？沉淀区这么恐怖，都不发护具……现在竟然给了胶鞋，不穿好那是对自己不负责！别想误导我……）

王爽一脸懵。

只知道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因为太快，完全无法识别。但看叶只秋手上动作没停，显然整段话都是拒绝的。

算了，反正马上完成任务了，让她随便折腾吧。

终于，在叶只秋成功将丁小札裹成个粽子后，她满意停手。

随着沉重金属门打开，热气铺面而来。

叶只秋眯着眼，还没看向门后景象，已经被王爽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