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小道上，装甲房车晃晃荡荡，正式开启回程之路。

房车后面有序地跟着十辆卡车，放眼看去，司机分别是花队长、海米、初禾……以及受伤较轻的草莓、猫薄荷、溪边草等一共十人。

带头的房车此时正由陆寻溪驾驶着。

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瞄一眼车厢里的情况。

“要不要喝水？”叶只秋看着桌子对面，紧张到身体紧绷的雀斑女生，开口问道。

小叶同学如今的社交，第一句话必是问水。

她有些走神地想，之前刷到一个段子：上世纪的老人见面，第一句话是问‘吃了没？’；当代年轻人见面，第一句话是‘怎么没上班’或者‘下班了？’。

总结来说，日常用语都是围绕当前时代最关心的事展开。

而手握末世硬通货的自己，顺其自然就成了：喝水不？

“谢、谢谢。”鹿角疯狂搅动着手里绷带，紧张到不行。

被救下来时，她亲眼看到黑压压的丧尸像是被驯化一般，规规矩矩地站在不远处，啃食骨头。

陆寻溪那家伙失踪几天，究竟是从哪里认识了这么多厉害的人？！！

鹿角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叶只秋看起来很和善，但自己这一行人，怎么看都像是拖后腿的，若是哪一句话说的不对，自己就算了，拖累其他人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鹿角起身：“我，我再去看看乌龙吧。”

乌龙在他们里面受伤最重，上车后刚被包扎了一遍，此时正如同木乃伊般躺在车尾的床上挺尸。

叶只秋眨眨眼，回想起陆寻溪之前和自己说的。

将复杂的关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喃喃感叹道：“嫂子，你对男嫂子真好。”

鹿角：“？”

紧张如她，此时也因为这过于离奇的称呼而怔在原地。

“你管我们叫什么？”

“陆寻溪说你们是他……”

‘欠下的感情债’这几个字实在不适合当着人家面说。高情商上线的小叶同学仔细斟酌了一番语句后，吐出几个字：“红、蓝颜知己。”

“……”鹿角忍了忍，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你听他放屁。”

叶只秋：“？？？”

鹿角：“他那个人天天胡说八道……还跟你们说了什么，你告诉我。”

叶只秋：“那你们不是嫂子？”

“他做梦！就他那个烂性子，当女友粉的全被创死了。我们能留下来全靠妈粉属性……哦，乌龙是爹粉。”

“我和你讲，陆寻溪说的话，一句你都不要信。”

“他那个人，做s会笑场，做m会还手，做小三会被打，做sb刚刚好……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一天到晚说话都没个把门的。”

鹿角这一串连珠炮般的吐槽，听得叶只秋目瞪口呆。

刚才还拘谨的女生一瞬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脸上的雀斑都恢复了生机。

脑子缓慢消化完，叶只秋提取出关键信息：“你们是他的粉丝？”

“对啊，要不然我为什么叫鹿角，还不是因为陆寻溪那个狗姓陆，包括溪边月他们，这些名字都是当初大家的ID。”

“原来如此。”叶只秋恍然大悟。

之前她就有些奇怪，为什么大家的名字都这么不寻常。

“那你们是怎么聚到一起的？”叶只秋回忆着之前被陆寻溪灌入的‘私联’知识，好奇问道，“还囤了这么多东西。”

“这事要从之前说起。”鹿角抬眸：“……陆寻溪和你们讲过他末世前就退圈的事吗？”

叶只秋摇头。

鹿角磨牙：“他能退圈，全靠自己造谣。”

叶只秋：“。”

和陆寻溪经过了短暂的一天接触，鹿角这么形容，她竟然已经接受良好，毫无意外的感觉。

“末世前，陆寻溪阴差阳错检查出得了癌症……据他所说怕自己死了后粉丝们难过，于是为了逼大家脱粉，给自己狂编黑料。一会儿是被富婆包养，一会儿是谈了男朋友……”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黑料出来一个，就努力辟谣一个。”提起当初的事，鹿角现在回忆起来，依旧气得牙痒痒，“我们当时一边帮他澄清，一边找源头……找着找着，找到自己家正主身上了。”

“当时那家伙已经退圈几个月，美美过上死宅生活。”

“至于为什么囤了这么多东西……听他自己说，因为有偶像包袱，怕得癌症后期太丑，于是买了四五年的生活物资在家里……”

“给自己整退圈后，那只狗去复查发现之前是乌龙，医院弄错了。而他在明知道错的情况下，选择将错就错，想借此退休……”

“谁知，末世突然就降临。”

“秩序陷入崩坏……”鹿角顿了顿，目光瞟向驾驶位方向，声音变得又轻又低：

“当时我和草莓、猫薄荷都在安西市，是陆寻溪按照当初寄信的地址找到我们……”

“溪边月、乌龙……我们这三十号人，都是他一个一个带回别墅的。”

“我们靠着他囤的东西挨过这几年。”

“那个傻子说，末世前我们托举他，末世后他回报我们……”

叶只秋眨眨眼。

没想到长了一张渣男脸的陆寻溪，看起来不靠谱，实际上倒挺有情义。

暖暖的光从车窗洒进来，照在叶只秋和鹿角身上。窗外，蜿蜒的荒路也被这层光镀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