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不就知道了。”
付展觉得有些束缚,随手解开了衬衫上的两颗纽扣,露出大半截脖颈,凸起的骨节与放松的肌肉勾勒出危险又诱人的张力。
两人并不是很熟,坐了一会儿后,便各自回房间了。
郑停作为管家,他的房间在1楼,付展的房间在2楼,正好在他的正上方。
……
入夜,整片玫瑰花海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原本静立在田地之中的花束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尸骸,正窸窸窣窣地翻涌着。暗红色的花茎在黑暗中疯狂扭动,发出类似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刺耳声响,腐腥的花香裹挟着寒意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花海深处缓缓踏出。
整个庄园很大,将万亩花田、蔬菜园、果园和大片森林尽数圈入其中。野草漫过废弃已久的马车房,常春藤吞噬了坍塌的塔楼,唯有深处那座哥特式古堡依旧灯火幽微。
那里面住着的,是整个庄园里唯一的活物。
付展睡得很熟,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楼下的郑停作息规律,早睡早起,同样睡得很香。
彩绘玻璃将月光切割成诡谲的碎片,古堡二楼的回廊突然泛起一阵墨色涟漪,一道神秘而又高贵的身影贴着墙壁游移,转瞬便消失在阴影之中。
第一夜相安无事。
“铛!铛!铛!铛!”
庄园钟楼的钟摆刚敲响四下,郑停已披着外衣推开厨房的雕花木门。他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困意,这已经严重扰乱了他的生物钟,进个游戏副本当管家也没什么,但这金灵也没说他是一人身兼多职,除了管家,他还是园丁、保姆、厨师……
最重要的是,干这么多活,也没有任何的生存积分。
郑停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他今天做的早餐是烤面包和南瓜浓汤,配方则是贴在了墙上。他觉得像这样也不错,至少又多学会了一道菜,不过可惜的是他家里并没有烤炉,以后应该也用不上。
郑停一人在厨房里忙碌3个小时后,晨光终于冲破厚重的云层,斜斜地淌进窗棂。他长舒一口气,将四份冒着热气的南瓜浓汤和四盘烤面包端上了长桌。
接着,他依次敲响其他四人的门,准备趁他们吃早饭的空隙打扫卫生。
再拐入二楼的回廊时,有几片新鲜的玫瑰花瓣诡异地散落在铜制扶手旁,黑色的花瓣在木质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郑停戴上管家标配的白手套后,默不作声地将那些花瓣放进了口袋中。他昨晚打扫过整座古堡,那这些花瓣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付展慢腾腾地起床,在看见郑停时对着他懒懒一笑,后者则是微微欠身。
……
上午的阳光很灿烂,连狰狞诡异的玫瑰花田都显出几分暖意。郑停站在草坪前,手里正拿着一把纯银的剪刀,他现在扮演的是一名园丁。
郑停半跪在发烫的石板路上,剪刀尖挑开缠结的野燕麦,指腹被金属磨出一片红印,剪刀咬合的咔嗒声不断响起,碎草屑像是雪片般簌簌向下跌落。
“休息会儿吧。”
付展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了许久,这块草坪大概有五千平方米,不知道要修剪到什么时候。
“马上就好了。”
游戏还是很人性化的,上午8点钟到10点钟的两个小时内,郑停都要修剪草坪,但只需要认真干满两小时即可,不需要将整块草坪都修剪完。
钟楼的钟摆再次敲响,郑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叮!玩家郑停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个生存积分。]
“嗯?”
郑停盯着只修剪了一小块的草坪,灰黑色瞳孔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细碎的涟漪在虹膜深处荡开又凝结。他干了那么多活,却只有修剪草坪加了生存积分,这指向性过于明显。
比起郑停“充实忙碌”的生活,付展就显得无聊平淡了许多。他心里有点膈应父母和妹妹,毕竟他们只是游戏中的NPC,无论是说话、神情、动作都跟现实中的亲人毫不相关,不过是在机械地重复着一样的动作。
所以他只能将目光放在整个庄园内除他以外的唯一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他只能跟郑停说话解解闷。
“你穿这一身也很不错。”
付展毫不避讳地盯着郑停看,粗麻布工作服的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白色的脖颈。细细看去,还能看见隐于皮肤之下的青色血管。
郑停在地上半跪了两个小时,此时的腿不禁有些麻,他一步一步挪到长椅旁,坐在了付展的身边。
“是吗,多谢夸奖。”
郑停礼貌地扯起一抹笑,但那抹笑意只存在于表皮,内里冻着整块荒原的寂静。
付展斜倚在雕花铁艺长椅上,黑色丝绸衬衫顺着腰椎的弧度绷出几丝褶皱,阳光从头顶的花架漏下,在眼尾扫出碎金般的光斑。
“我只是实话实说,人衬衣服,你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穿什么都好看。”
郑停并未在意,不过是几句客套的漂亮话罢了,这些话他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多谢夸奖,你也不赖。”
郑停的话同样是浮于表面,徒留形式主义的空壳。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那天在帘雨大道上你给我那枚硬币是什么意思?”
那双桃花眼还是如初见时那般潋滟生辉,眼尾轻挑,似是藏着万千风情,只微微一勾,便能轻易攫住人心。
郑停大大方方地盯了好几眼才收回视线,心下有些疑惑,还是开口:“为了拿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