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我、我……我我对、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那个高高在上的里菲斯伯爵此刻正跌坐在屋子内的角落,镶着钻石的睡衣被揉得皱皱巴巴,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伯爵,怎么了?”
庄园的管家姗姗来迟,赶忙扶起里菲斯伯爵。
里菲斯伯爵看着有人进来,才勉强恢复了一丝镇定,一手持着枪,一手拽着管家的手腕。两人向窗边走去,往下一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三声枪响也惊动了其他人,守卫们蜂拥而至,将城堡围得严严实实。
里菲斯伯爵看着下方明亮的火把,心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些凉快,下意识地向上望去——一件正在滴血的黑袍悬挂在上方,布料被血浸透,每一次摇动都甩出细小血珠,而空空荡荡的袖口正对着里菲斯伯爵那张见鬼了的苍白脸庞。
“啊!”
“伯爵大人!”管家先是让下方的守卫去看看那件黑袍,接着把伯爵拖到了床上,让女佣去叫庄园里的医生。
整座城堡在管家的安排下瞬间恢复了秩序,人们也不像是之前那样慌乱。年迈的管家在里菲斯庄园当了三十多年的管家,颇有威望。
矮棚离城堡并不近,但伯爵的叫声和枪响声还是惊醒了矮棚里的众人。有人趁乱抓住一个从城堡内跑出去找医生的女佣,从她嘴里了解了个大概。
那女佣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赶紧跑着去找麦尔医生。
付展撑着墙,狭长的眸子望向远处的城堡,开玩笑地说着:“看来是闹鬼啊。”
“不过是人闹人而已,我们这位伯爵夫人已经开始她的计划了。”
“那我们……”
“静观其变就好,”郑停半垂着眼,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吗?我们的任务进度是50%,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可唯一没有解决的,就只剩下诅咒怨灵了。”
“不对,还有一个呢,维利娅·妮可黑尔也是活了千年的怪物。”
“对啊!她将加奥·里菲斯以长钉刺骨、木箱为笼的形式诅咒了上千年,她的诅咒之力又是从哪来的?”
郑停冲他眨了下眼,他觉得这人真是奇怪,明明长了一张极为精明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是傻乎乎的,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你猜猜看呢?我就差把答案说出来了,还想不出来吗?”
付展:……跟我老师好像。
但付展这人好面子,尤其是在郑停面前,他更是不能露怯。于是,他不自觉地挺着那已经很直的腰,扬着那已经跟鼻尖一个高度的下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那当然是……上天赐予她的。”
郑停:“……”这人怎么老是有一股莫名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话音刚落的瞬间,付展垂眸偷瞄着他,撞上那双平静的眸子,一时也不知自己说错了还是说对了。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副本里的NPC也不例外,众人被吵醒后一时也都睡不着了,索性围坐成一团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
远处的城堡在黑暗中忽明忽现,等了一小会儿后,女佣领着麦尔医生来到了里菲斯伯爵的房间。
里菲斯伯爵躺在床上,惨白的双颊没半点血色,冷汗浸着睡衣领口,嘴唇颤抖不停。麦尔医生戴上眼镜,略微检查了一番,表示他只是惊吓过度后,管家才吐出一口气。刚才守卫把那件衣袍送上来了,那件黑袍跟莎丽尔那一件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那件黑袍是用撕碎的布条一条条拼凑起来的,还沾染着点点血迹。
看着,更是无比惊悚。
管家黑沉着脸,伯爵显然是惊吓过度,可一个下等人,也配堂堂伯爵如此挂心吗?死的不过是一个女工而已,他大可不必如此放在心上才对,可从他的反应来看,这件事情似乎并不简单啊。
管家微眯着眼,浑浊的眼眸中透出一丝精明,而他望向的地方,正是伯爵夫人的卧房。两人成婚已有八年,在第三年时伯爵以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为由,开始和伯爵夫人分房睡。
“吱——”
那间房门被打开了,老管家立刻收回视线,低头为里菲斯伯爵整理着凌乱的睡衣。
伯爵夫人披着一件羊毛披肩,用丝带缠绕住一头卷发,整个人苍白又焦急,急匆匆地走到床头。
“翰里,加奥怎么了?”
老管家微微俯身,“夫人,您无需操心,伯爵大人只是受到了些惊吓,马上就会醒来。”他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开口道。
“哦,真是的,我快要被吓死了,没事就好。”
老管家移开眼,夫人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连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中都映着焦急。兴许,是他多想了呢?
伯爵在结婚后也有过许多的情人,一个接一个的,从来就没有断过,她们并不是庄园里的人,所以也没有被发现过。而唯一的,只有莎丽尔,不仅被人发现了,还惨死在了那场审判之中。
这也是翰里觉得不是伯爵夫人的重要原因,她要是真的忍受不了,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忍了八年呢?
翰里摇了摇头,自己果然是老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疑神疑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