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获救般地大喊了一声：“进！”

来的是一个B层市民，他的胸牌上明晃晃大写着一个“B”，也是公平事务所的人，跟两人勉强算是同事。他也是穿着工作服，但那面料看着不知道比D层员工的要好上多少倍。

高椅之上的人立刻站了起来，腰弯成了谦卑的弧度，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讨好的意味，满脸堆笑道，“您终于来了，就等着您了，要我说，您不用亲自来的，电话通知一声就好！毕竟B层市民个个都有素质，办出来的事也漂亮。”

当那位B层员工看到“C”开头的胸牌和工牌时，神情明显有些不悦，他可看不上这个矮他一头的人，只有A层员工才能让他高看一眼。

尤其是他的嘴脸，简直跟条甩不开的狗似的，要不是他赶时间，怎么可能会找这么个人！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万般嫌弃，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子上，在经过苏尽春和顾芃野时，轻飘飘地扫过她们的工牌和胸牌，那刺目的两个“D”让他不屑地笑了笑，语气尖酸刻薄：

“真是没想到啊，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D层的人，真是晦气。”

“你别说了，我看见你也是一样的。”顾芃野挤着眼睛，一脸的真诚。

“你是个什么东西，小小D层也配跟我叫板？”

C层的办公人员顿时急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个小疯子弄走，一把推着两人朝门外走去。

当那莽撞的推力落下时，顾芃野不慌不忙地倒转腰肢，膝盖微屈着降低重心，手肘紧贴肋下，同时抬腿虚晃做出扫踢的预备动作。刚刚笑眯眯地跟人说话的人已经换成了一副凛冽的气势。

但她却不敢真的打，只是想吓吓这个C层，好让他赶紧把两人的事情给落实，毕竟工作没有做完，她们是要被罚工资的。

“你，你还想打人？这可都录着呢。”

C层员工像是找到了保护罩一样地往后躲着，抬手指着屋子里的监控。

苏尽春喉结转动，吐出字句：“可我也记得，工院的办公人员一次只能办理一项业务，我们的事还没完，怎么就轮到他了呢？这监控也录得很清楚。”

那位B层眸光一动，往后面挪动了大半步，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些晦气的东西站在一起，要时刻保持3米以上的距离才行。

C层办公人员看着那两个D层，一时有些说不出话，但当看到B层那不悦的神情，咬牙切齿道，“我给你们办，马上就办。”

“早这样不就好了。”

两人把头凑过去，亲眼看着他将所有未发放的钱分发到一个个账户中。为避免他弄虚作假，苏尽春又查了一遍那些账户里的余额。

“这下可以了吧，”

“等等，”苏尽春发现了不对，寒声开口，“还有一个人，他的钱还没有发放。”

“谁呀？”他早已不爽到极点，此刻害怕误了B层的事，才不得已忍耐至此。

“罗才才。”

罗才才正是那个因家境困难而辍学的15岁少年，几十个人中，唯独只有他的资料没有被通过。

“D罗才才啊，他每个月已经获得了五十元的生活补贴，还想怎么样？”

顾芃野重新在那叠申请表中找出罗才才的，指着申请原因的那一栏，大声地说着：“你眼睛瞎了吗，他要上学，没有那么多钱，需要申请学校的助学金。”

“我知道，但这个很麻烦，正常的申请都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这个资料我得先传给B层，再是A层，没问题后才能把钱发放下去。”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不然我就专挑你有贵宾的时候来。”

顾芃野还不忘拿出工作式微笑，对着另外两人点点头后，才“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尽春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快到上班时间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哎，上班都这么累的吗？按照这个架势，我们的上班时间实际是凌晨5点到凌晨2点，满打满算也只有3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是，你看看其他的同事就知道了。”

“这不是在压榨劳动力吗？这样下去谁受得住？这个破副本，真的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不只游戏里这样，现实里也有这样的情况。”

公交车一来，两人立刻上了车。

顾芃野不禁想到这里的A、B、C、D四层，不仅仅是对人的分层，更是物品。比如公平事务所，也被分成了这样的四层，美名其曰是为了提供一一对应的专业性服务，在为市民提供解决方案时，能够更方便、更快速、更人性化地帮助市民们，为他们迅速解决问题。

她原来还不太能理解，但细细想来，只有D层才是最能共情D层，才会最大效率地把事情给办好。毕竟L市可是有着“公平至上”原则的城市，哪怕过程一波三折，但结果必然是公平的。

顾芃野想着时间还早，直接倒在椅子上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