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瞥了一眼韦什格尔举在胸前的主教权杖,“大主教这么害怕我吗?”
“……害怕?”韦什格尔的脚步不停,“是啊,害怕,我的确十分畏惧雪青阁下禁咒的威力。”
脚步还在逼近。
“但即便是阁下,连续使用禁咒想必也不会那么轻松。”
韦什格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手中的主教权杖闪烁着金色的微光。
雪青眼中的兴奋还未褪去。
他注视着权杖上跳动的光晕,强烈的熟悉感让他仿佛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套向他脖颈的金色项圈。
“……是你?”
韦什格尔微微皱眉,看起来困惑又无辜。
“雪青阁下,我好像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此时的韦什格尔与雪青之间,只有一米的距离,只要雪青想,便能够在瞬间将韦什格尔碾成粉末。
只可惜……
他与奥古斯特定下的契约里,约定了他无法主动对帝国境内的任何人动用武力。
但只要能离开帝国境内或者借由他人下手,这条约束对他而言就是形同虚设。
规则就是这样的东西,看似完备,实则漏洞百出。
合理利用漏洞为自己牟利,才是缔结契约的正确使用方式,聪明人从来不会让自己老老实实被套上项圈。
雪青盯着韦什格尔那双讨厌的金色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恶劣的情绪。
“意思就是……我是专程来找大主教的。”
雪青主动向韦什格尔伸出一只手。
“大主教说得对,我刚刚使用禁咒有些过了头,现在身体虚弱得不能走路了……不如你来帮帮我?”
韦什格尔的瞳孔不受控地看向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
修长、优美,那些凸起的骨节让这只手看起来矜贵又脆弱,但韦什格尔却清楚地记得这只手在抓着那根雪白法杖时,是多么的强大又决绝。
他知道这是雪青的诱饵。
能让雪青抛出这样的诱饵,后方等待他的必然是更大、更致命的陷阱。
但他依旧迈开了脚步,收回权杖,弯下腰肢,用双手去迎接这个美丽又危险的“礼物”。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韦什格尔灼热的掌心。
韦什格尔的心脏开始雀跃,他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的血管之中疯狂涌动,他的耳边仿佛想起了教廷的圣歌,这一刻,他甚至愿意为了抓住这只手而放弃自己在教廷的一切,只为将人永久地留在自己的掌中……
“雪青阁下!”
韦什格尔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差一点就能落入韦什格尔掌心的那只手,又抬了起来。
骑马赶来的卫兵队长安德鲁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奇怪,只是在看到韦什格尔的搀扶姿态后,立即翻身下马,随后大步上前来到雪青的身边。
“阁下,您受伤了吗!”
见到雪青的注意力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韦什格尔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是你啊,昨晚来我宅邸的卫兵。”雪青歪着头看向安德鲁,嘴角带笑。
“是,是的阁下!”安德鲁受宠若惊地向雪青行礼,“我是皇家卫兵队队长安德鲁,奉命护送教廷的大人们前往西伯顿城。”
“安德鲁……倒是个适合你的好名字。”雪青的声音依旧有些懒散,“你来得刚好,我现在有点力竭,你扶我去休息吧。”
“是,阁下!”
安德鲁得令,红光满面地就要上前搀扶自己的偶像,却被横插一道的韦什格尔挡住了路。
“大主教冕下?”
在一旁默不作声注视着一切的韦什格尔,此刻差点没办法维持自己脸上的微笑。
什么叫做“昨晚来我宅邸”?
安德鲁这种平凡的名字又为什么能够得到称赞?
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安德鲁一出现,就要抢走自己搀扶雪青的资格?
区区一个卫兵队长……
韦什格尔垂眸看向比自己还要矮上半头的安德鲁,如此粗鄙丑陋,也无法使用任何治愈系的祝福魔法,包裹手臂的铠甲看起来肮脏又廉价。
韦什格尔甚至想要质问雪青,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夺走属于自己的“礼物”!
“大主教,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可以退开了。”
雪青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韦什格尔听言,低低地笑出了声,随后撇过脸没有看雪青,而是对着安德鲁说:
“安德鲁队长应该不是打算要抱着雪青阁下回到队伍里去吧,您这身铠甲恐怕会弄脏雪青阁下的长袍,到时候有些流言蜚语传出去,陛下恐怕不会饶过您。”
韦什格尔一脸抱歉地看着安德鲁,就好像自己说出的话是在真心实意替安德鲁着想。
他抬手,在队伍中休息的独角兽立即起身,几息之间就来到了他们身旁。
“独角兽本身就有回复精力的疗效,阁下要是不介意……”
韦什格尔说话间转向雪青,他自然地向着雪青伸出手掌。
“不如,与我同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