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气极,想要苏云山从前同学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无法询问,甚至是对峙。怒火冲破身子,用拳头猛敲墙,敲到关节泛红破皮了因为迟到的疼痛而停下。
疼痛让江驰暂且能够思考,于是便想起曾认识的一个人,现在似乎转行去做私家侦探了,二话不说发消息过去,让那人查苏云山的资料,想要知道那些话语背后的故事。
对面那人听完,发消息过来询问,你怎么就能确定那一定是不好的遭遇?难道你有明确地听见“救命”两个字么?如果仅仅是因为表现不达到父母的标准而被打呢?
因为不达到父母的标准被打实在是一件太常见不过的事情。江驰就是很好的例子,因为顽皮,因为逃课,因为成绩,总之理由实在太多,他可以说是被打大的。江驰身边许多人都是这种棍棒教育的代表作。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样的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江驰想起,那时还没有什么不允许体罚学生的规定,所以因为不完成作业被老师用戒尺抽的同学也不在少数。
江驰冷静得多,心知确实过于神经质地预设了太多。
对面发来消息,那还需要查么?
查,怎么不查?
那些话好像还回荡在江驰耳边,有回声效果似的一遍遍地响起,将他笼罩其中。
江驰觉得自己有些幻听。
江驰很坚定地发过去消息,要查。
对面问,你是他什么人?
江驰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单中剔除也不过是十一二年前的事情,但剔除不意味着被所有人接受,能够摆在明面上来讲。江驰不觉得有谁能无所谓地接受,当作是性取向的其中一种,没什么大不了。
江驰想了想他的社交圈,闻听的所有接受良好全部出自于八卦,只有接受了才能快快乐乐地八卦,但是这件事如果放在他身上,他一样不能够接受。陆酒是纯正的说话极顺的直男,出于兄弟情谊不会骂他恶心,是神经病,但心里的膈应想来是不会少的,因此江驰从未向陆酒提起过。其余的乐手,虽然他常常和人联谊,彼此间都还算熟识,但听到共同认识的乐手中有人睡孙儿,他们还是会露出极其鄙夷的眼神,私下里不乏讲小话,说恶心。国内外乐手到底不是完全相同的,国外乐手中有真正的男同性恋者,也有舞台上演出上头了互相亲的,还算包容,国内乐手不行,个顶个的直男。
至于主人公,江驰所暗恋的苏云山。绞尽脑汁了,江驰也想不出苏云山对同性恋的具体态度,能想起来的只有苏云山被摸大腿那事。但大家毕竟都不是路边发情的动物,受原始本能支配,被这样对待应激都是常事,更何况苏云山无法接受和人触碰。而睡觉,两个人脱得精光睡觉这件事,苏云山男的女的都拒绝,哪个性别都不要。
对面见江驰半天不说话,发消息说,算了,看在我们是哥们儿的份上,这个忙我就帮了,不过该有的不能少啊。配图是一个数钱的表情包。
HighwaytoHell:知道了。
对面发来一个账户,江驰盯着自己的账户余额想了想,转过去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这件事太不道德了,江驰虽然没脸没皮,但这样私底下去查人的事情到底是没经历过,而且这种行为从前都是被他归为神经病的,如今却自己破了功去做这件神经病的事。
HighwaytoHell: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HighwaytoHell: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对面发来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表情包。
还是羞愧难当,江驰觉得他的脸红得发热,脸皮像是要被撕开了,把最纯正的内里暴露出来给所有人看,游行示众一般。
江驰把脸捂进被子里。
闻到的是清新的柠檬香。
江驰更是羞愤,意识到这是苏云山的床,苏云山的被子。察觉到他身在哪里,江驰的身体很不要脸地起反应,要先带他起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