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了一世也要硬躲一时,江驰是这样想的。
于是江驰打电话给他那位做私家侦探的好友哭诉,说哎呀怎么办不敢面对苏云山了,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朋友让他打住,说鬼哭狼嚎的头好疼。
最终江驰如愿以偿通过死不要脸的方式住进他那位侦探朋友的家里。
一进屋,江驰就立正站好:“放心!小牛牛!我一定不会打扰你!你什么时候工作都没关系不用顾及我!等我月底发工资就搬出去!”
被叫做“小牛牛”的朋友一脚踹到江驰身上:“再叫这个立马给我滚出去。”
江驰:“哦,好吧,牛柯。”
牛柯悔不当初:“早知道当时少坑你一点了。”
江驰把包一扔,拿起牛柯桌上的零食吃起来:“就是就是,这下真是引火烧身、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牛柯对江驰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江驰手中的零食袋:“所以你们是怎么回事?”
江驰深谙这种时候越是逃避就越是做贼心虚的道理,说一半藏一半:“你的家人要是对你好朋友做过这种事难道你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么?”
“可是又不是你做的。”
“废话,那还用你说?”江驰也很无奈,“可是这件事情,性质太特殊。”
“你应该知道我大爹长什么样吧?”
牛柯点头。
江驰一张脸毫无预兆地突到牛柯面前:“快快,你快帮我看看,我长得和他像不像?你说苏云山会不会因为这张脸猜出我和他的关系?”
牛柯看了又看,说:“不会吧?这哪能猜得出来。”
“哎呀,苏云山很聪明的,”江驰催促,“快点,你快帮我看看,到底像不像。”
牛柯上下打量,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完了,这个问法。江驰心猛地一沉,该不会苏云山早看出来他和江建业的相似之处了吧,所以之前他认为的没那么有必要的事情却让苏云山态度奇怪,说什么都要避着他,其实就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心里膈应?
江驰捂着心口,用余光瞟准沙发倒了下去。
江驰:“唉,兄弟,你别说了,我懂,我都懂。”
牛柯:……
牛柯:“你懂个屁,看不出来,你和江建业长得一点都不像。”
“是因为我帅气英俊么!”
“……是。”
江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刚刚还笑着的脸又突然拉下去,闷闷不乐地嘟囔:“可是我还是担心怎么办。”
牛柯抱着江驰“哇”地大哭:“早知道现在这样我当初就不接你的单了啊!怎么办啊!这个人发起神经来怎么这么可怕啊!”
制住江驰的唯一方法就是比他还无理取闹。
江驰听得头疼,捂住牛柯的嘴:“行,行,好了,好了,休战,都不要讲了。你真的好吵。”
牛柯的语气又恢复一开始的状态:“早这样不就好了?”
江驰还是有无数次都想要开口问牛柯,他究竟要怎样做才好,他真的能回去么,他有脸回去么,可不可以逃避一辈子?说着说着话题一拐一百八十度大弯,说江建业这个傻屌也是神经病,之前在他爸妈面前说风凉话害他跟他爸妈关系闹僵也就算了,竟然还对苏云山做过这样的事情。而他知道的仅有苏云山一个,可是其他人呢,他不知道就真的不存在么?
对于后面的问题,牛柯没有办法给出回答,可是对于前半句,牛柯说:“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苏云山的态度?如果他真的是你说的那种人,我觉得他是分得清是非黑白的,不会这样就给你定死罪。”
江驰沉默了,世界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这样的沉默是一种煎熬,在牛柯等不到回答要走时,江驰犹豫着开口:“可是我不敢。我不想向他提起这件事。我怕会让他再次想起这些事情,我怕他会受伤。”
牛柯说:“可是你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不,你不懂,”江驰摇头,“如果是其他事情,我还可以鼓起勇气问他,但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江驰已经在牛柯这里借住十天有余。虽说其目的是为了逃避,但他无时不刻不在想着这些事,心像是放在锅里小火炖煮。水温不至于高到顷刻间致命,却无法逃脱高温下的闷热。这对江驰来说无异于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凌迟。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如果苏云山来问他,他就把事情告诉给苏云山听。
江驰的脑中固定演起主角相同,剧情不同的戏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