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试试。”江驰把歌曲进度条拉到开头。
过了一会,苏云山摘下耳机。
“还有别的么?”
明明询问的语气是那样柔和,表情是同样的平淡,江驰却总有种感觉,好像苏云山对此很不满意。
一连换了许多声卡和耳机,还有音箱,窗外的太阳西斜,江驰心中有些不耐烦。
不耐烦来源于迟迟找不到完全符合心意的耳机,脑子里其他的想法少了大半,也不再去思考下一首歌要怎样录制和混音,大不了他不吃不喝也要送去给专业的人来制作。
最终确定下来的设备算是试过的所有设备当中最全面发展,低频表现力更好的,唯一缺点是贵。
苏云山一直暗淡的眼神在听到耳机里流淌出来的旋律时霎时转亮。
“就这个。”江驰说。
江驰点开手机,打算去查工资卡里具体还剩多少钱。
苏云山按住他的小臂,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没事,我来。”
然后江驰就听见苏云山马力全开地跟老冯讨价还价。
江驰不是没有见过讨价还价,但地点多是在菜市场,连带着他一度将这样的行为和菜市场挂上钩。随之一听而来的是刻板印象,比如强词夺理,比如撒泼打滚。
苏云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感觉。
江驰不认为这样差异的来源是因为苏云山的高知,好像拥有高学历做什么都有滤镜,从此高人一等。
苏云山就连讲起价来都是有理有据的,江驰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要为苏云山降价。
苏云山依旧从容,但对面的老冯脸皱成一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哥,山哥,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苏云山满意了,刷卡结账。
江驰倒不满意。哥?山歌?好难听。
脑子里不合时宜想起声音,拉长嗓子唱,唱山歌哎。
“驰哥?你咋了?”老冯问得小心翼翼。
江驰回神:“啊,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
江驰和苏云山一人脖子上放着个耳机,江驰搬音箱,苏云山拿声卡。
“我去看看人还多不多。”
江驰抱着音箱蹬蹬蹬进了电梯到一楼环视一圈,又蹬蹬蹬进电梯上楼,气都不带喘的:“来吧!人都快走完了!”
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江驰说:“我还以为我们今天会很奔波,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的。”
苏云山坐到主驾,系上安全带:“我观察过了,东西其实都差不多,几乎都是成色和价格的差别。”
晚上回去,听完他们的经历,闻听冒出同样的疑惑,竟然没有很奔波。
苏云山对此给出的解释简洁明了——
没必要。
江驰细细品味这三个字,怎么想怎么觉得美妙,连苏云山打开电脑喊他过去都没注意到。
“江驰!”
“哎!”
江驰滑跪到苏云山面前,又是揉肩又是捶背的:“哎您行行好,别生气,别生气。”
苏云山的表情很快软下去,说话声音柔和起来:“好了,来看吧。”
看的是混音教学视频,时长长达惊人的一个小时。
看见进度条下的78分钟时,江驰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弱弱问:“苏老师,我们有课间休息的吧……?”
苏云山很无奈地叹气:“有。你累了就去休息,等我学会了再教你。”
闻言,江驰马上做起白日梦来。他和苏云山是同学,苏云山是高冷学霸,他们同桌,别人想来问却又不敢问的题他张张嘴就能得到苏云山的解答。他数学还可以,能和苏云山一起讨论难题,谁也参与不进来。
想想就美。
头上吃痛。
“你想什么呢?”苏云山拿笔记本卷成圆柱形,轻轻敲在江驰头上。
江驰撇撇嘴:“没什么。”
江驰上学时就不是喜欢学习的人,也坐不住。大学毕业后更是没有再学习——当然,并没有说大学期间就认真听课了的意思。所以如今,江驰的专注能力宛如半根未成年香蕉。
看着看着,视线不由自主就从电脑屏幕上移到苏云山身上。
此时眼前苏云山穿着的也不再是睡衣,而是蓝白相间的校服。
“你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