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苏云山忽然说。

“什么？”

“我全都想起来了。”

苏云山咬着唇，过了许久才说：“我之前不是故意躲着不见你的。但是，但是……”

江驰张了张嘴，一下慌了心神，各种嘈杂的声音在他脑中打架。苏云山会怎么说？苏云山会不会恨我、讨厌我？苏云山会不会离开我？那我要怎么办？光说对不起肯定什么都不够。不对，不对，我应该不知道这件事的。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江驰的脑子里彻底乱成一锅粥，长久以来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到达顶点，断了。

“我之前……经历过一些事，很不好的事，我一开始不能接受自己喜欢上你也是因为这件事。”苏云山不停地扣手，把手扣到起皮，然后狠狠地撕下，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那些事……”苏云山头一偏，毫无征兆地用头去撞墙。

江驰怔愣半秒，才反应过来，往前一扑抱住苏云山。

“不要这样。”

苏云山很显然一点都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憋着一口气就要往前继续撞，江驰往后一倒，带着苏云山摔在地上。

头本来就因为摄入了酒精没有排出去还在发晕，这一撞撞得头更晕，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江驰倒吸一口凉气，摸到苏云山的额头，想要问苏云山疼不疼，还没来得及问，就先一步听见苏云山的声音。

“你怎么样？疼不疼？”

说着拉起江驰，替他揉头，从头开始，再到背部的脊柱：“疼么？”

苏云山语气自责：“对不起，都怪我。”

江驰脑子还是晕的，多说一句话都难受：“没，不怪你。”

话音刚落，江驰就被苏云山打横抱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温热的水珠就滴落在他脸上。

“你不要哭。不怪你，我没事。”

“好了，你少说两句，先休息吧。”

苏云山起身，江驰下意识抓住苏云山的手腕：“你去哪？不要走。”

“嗯，我不走，我去关灯。”苏云山一再保证不走后，江驰才送了手。

看着苏云山的背影，江驰又在心里怨恨自己，明明是江建业对苏云山做了那些事，苏云山完全有理由可以走，他凭什么要留下苏云山来受苦？

不过苏云山还是躺回到他的身边。

刚刚的思考让江驰的脑子更晕了，躺了半天，才迟迟张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该对不起的不是你。”

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苏云山很快说：“算了，睡觉。”说完也就真的什么都不再说。

江驰听得出苏云山没有睡着，他想苏云山应该也听得出。

果然，在安静了许久后，苏云山轻声问：“你现在怎么样，好些了么？”

“嗯。”

“不是我不跟你说，只是觉得这些事情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

“为什么？”

“知道了也没用，只会徒增烦恼。”

增加谁的烦恼？什么样的烦恼？

江驰听见自己的声音：“什么？谁的？”

“嗯？”

话说都说了，江驰破罐破摔：“谁的烦恼。”

又是一阵沉默，江驰后悔起来他要问这样的问题。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到，想要向苏云山道歉，不该这样问到底，不留一丝空间，忽然听见苏云山的回答。

很简短，只有两个字。

我的。

苏云山的烦恼，增加的是苏云山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