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一鼓作气,紧闭双眼:“你会不会其实并不是很想去告他?毕竟这件事这么私密,还是两个男性,又要怎么去面对其他人。”
苏云山揉了揉江驰的手:“我其实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告他,包括会有什么样的可能,我都有想过。但是比起这些,我更不想便宜他,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保留了所有的证据,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会有一点害怕。”
江驰抬头,看见苏云山再一次张口:“不过如果有你在的话,我愿意试一试。”
喉结滚了滚,江驰说:“你真的非常非常勇敢。”
后来两人聊着天睡着了。江驰起床后就看见苏云山正在换衣服,问:“怎么了?”
“我回去一趟,拿点东西。”
江驰想了想,问:“证据?”
“对,”苏云山解释给江驰听,“我早上起来后咨询了律师,现在打算回去拿证据,整理整理。”
江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换裤子:“我也去!”
江驰问:“你怎么去?高铁么?几点的?”
苏云山说:“不用急,我已经给你买好票了,你现在换衣服收拾收拾就好了。”
高铁票的时间很近,几乎他们一收拾好就要赶去车站。
江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万一我没有起来呢?”
“其实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正好这个点起来,”苏云山说,“但是我知道如果你起来了是一定会跟我去的。”
下了高铁,苏云山带着江驰转客车,再转三轮,一路转到他在农村的家。
江驰很明显地觉察到,当周围景色变换,从高楼到矮小的房屋时,苏云山的身体在一定程度上绷直了,呼吸也变得机械。
江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耳机线给苏云山,帮苏云山插到手机上,点开音乐软件的歌单。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心意却早已互通。苏云山接过江驰递来的耳机,戴在耳朵上。
苏云山低头摆弄手机,过了一会,江驰就收到了苏云山发来的消息。
非常简短,只有六个字,这里就是那里。
临到村口,苏云山从背包里拿出口罩、帽子和墨镜,一一戴上,把脸挡得严严实实。
苏云山说:“他们都认识我。”
因为认识,所以不想被认出。江驰了然地点点头。
不远处有一棵树,枝叶繁茂,树后是两栋房子的围墙。
苏云山顿了一下,江驰也停下。
苏云山不说话、不走动,江驰就安安静静停在原地。
许久,苏云山说:“就是那里。”
说完,苏云山瞥开脸径自走开,江驰看了一眼,快步跟上去。
一直走到某一家门前,苏云山才再次停下,想来这里就是他家。
院子里有人,苏云山卡着视野站在墙外,直到院子里的人进了屋里,苏云山才给江驰打手势,让江驰站在原地等他,不要跟进去。
江驰比了“ok”的手势,替苏云山捏了一把汗,有种演谍战片的错觉。
苏云山闪身进去没多久,刚刚进了屋里的人出了门,走到院子里,此后便迟迟不再离去了。
不知道院子里要多久才能再次没人,苏云山又要多久才出来,江驰在原地干等得着急,也不敢随意发消息给苏云山,万一苏云山手机没有开静音就完蛋了。
江驰在门外徘徊,等不住了就蹲下身子拔草,把脚下这块土地变成一个秃子,又把草埋回土里,所谓接发。
能干的事全都干完,江驰再一次偷偷看向院子里,此时院子里没有了人,苏云山却还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