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比赛,周见之被老师留下,翁礼连着两天晚上都没跟周见之一起放学,他们在周六下午考,翁礼刚好在上补习班。
周五下午的校本课周见之也没来,翁礼跟老师一组,自由活动时间吴尧过来找她。
翁礼做起事认真,和吴尧打球的时候也不分神,只是休息的时候总发呆。
“在想什么?”吴尧走过来关心地问。
翁礼笑了笑,“没想什么,有点累。”
他眼睛尖,问出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在想周见之?”
翁礼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没有。他请假是因为比赛吗?”
这几天她没敢打扰周见之,不想他分心。
“嗯,他跟老师训练去了。”吴尧坐下来,跟她并排聊天,“要是能拿到奖,周见之应该就能直接保送,不用参加高考想想都爽。”
翁礼心沉下去,脑子很乱。她知道周见之优秀,起初也是因为他优秀才知道这个人,也被他的优秀吸引,可是这种优秀让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周见之能去的大学,她无论如何都去不了,天赋和努力中间隔着不知道多少个爱因斯坦。
还有一年半,这个校园将在她的记忆中,她和周见之又能见几次面,以后在不同的城市,他会开启怎么样的人生,遇到与他同样优秀的人,哪个时候她又能找什么借口和他说话。
不断升高的气温、温和的太阳,还有变长的白天,一切都在变好,只有她和周见之是个未知数。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再打两局吧,马上要下课了。”
回家的路没有周见之冷清了许多。
全部的郁结集中在心里,翁礼回家躺在床上,情绪低沉。上周五周见之还送她回家,这次又回到从前,果然人一旦尝过甜头就很难适应苦涩。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楼下小孩在吵,起身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妈妈,我下楼玩一会儿。”
赵琴在书房没听见,她又敲了敲门,推开:“妈妈,我出去玩一会儿。”
“一个人?”赵琴眼神从电脑上移开,问。
“嗯。”
“早点回来。”
“知道了。”
新康小区环境很好,人工渠里还有鱼,翁礼顺着人工渠往活动区走,夜色静谧,时不时传来虫子的叫声。
她晚饭没怎么吃,走到一半穿过岔路口朝便利店去。
小区的便利店不大,只有非常简单的零食,旁边还有水果摊、快递站。翁礼拿了一袋柠檬味的饼干,又从冰柜里拿了两个黄色袋子的脆皮巧克力雪糕。
这个时候就是天冷体热,暖气一烧又干又热,家里的冰箱里也放着不少冰棍。雪糕冒着冷气,上面一层白霜,翁礼怕自己的嘴粘在上面,咬了一大口含在嘴巴里嚼。
活动区有一个挺大的滑滑梯,滑梯有五个,翁礼在上面玩过。她抱着自己的东西找了个没人的桌椅坐下,饼干和雪糕放在桌子上。
翁礼专注看着小孩玩耍,正想着吃完要去玩一下,转头便看到心里想的人,雪糕一下卡在嘴里。
她怔住,雪糕太冰,嘴唇泛着薄红,“你怎么在这?”
“这么冷的天吃雪糕?”周见之说完坐在她旁边的空凳上,“出来散心。”
雪糕吃完,翁礼把袋子放在桌子上,看到袋子里多出来一个,拿了出来:“给你。”
黄色的雪糕袋子支到周见之眼前,“我不吃。”
“可是我舌头都冰麻了,手也很冰,吃不了第二个。”翁礼撒娇道。
周见之接过雪糕:“吃不了还买两个,钱多?”
“对啊对啊。”翁礼一脸我就这样,“你快吃,这个可好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见之总觉得翁礼是在重演那天给她买可乐的事件。
他在翁礼的注视下拆开包装咬了一口,说:“下次别买多了。”
翁礼嘿嘿一笑,承诺道:“知道啦,这次是失误。怎么样,好吃吗?”
周见之问:“可以不吃吗?”
“你不喜欢这个吗?”翁礼有些遗憾,还以为周见之会跟她喜欢同一种雪糕。
周见之将雪糕塞回袋子里,放到手边的桌子上:“不是,回去会吃完。”
翁礼眼睛瞬间亮起来:“我就说这个很好吃。”
“这么高兴?”周见之一只手支着头撑在桌子上,看起来有些疲惫,路灯照不清他的脸,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
许是吃的雪糕太冰,舌头发麻,翁礼喉咙一动,“这两天是不是很累啊?”
“有些。”
“是不是压力很大,你不要担忧过度,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行。”翁礼捧着脸撑在桌子上,一脸认真。
“这么相信我?”周见之轻轻笑起来,“我自己都没把握。”
翁礼急了,十分恳切地说:“当然相信你,你的实力我最清楚啦,你肯定能赢。”
“你最清楚?”越过他本人,竟然敢说自己最清楚,周见之不知道翁礼哪里来的自信。
“如果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毕竟我连你喜欢吃什么菜都不知道。”翁礼低下头,周见之这人真较真。
“你这么一脸不服气,倒像是我说错了。”垂头丧气的模样跟淋雨的小猫没什么区别,周见之问,“那么希望我赢吗?”
“当然,赢了就不用高考直接保送,吴尧跟我说了,保送我记得我们学校会给奖学金吧,挺多钱的。”翁礼声音越来越小,“虽然我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希望你能更好,我就喜欢你做什么都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