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他重重敲打头颅。
一下。
见过的,是什么?
两下。
……
献祭血阵!
在此之前乌逐余在太虚禁阵上画了一层献祭阵法。
他献祭了什么人?
来不及细想,止歧忍着要裂开的头痛抬头看向千舒。
“是献祭血阵。”
“什么?”
“这里…呃…还有一座用来献祭的阵法,已经要完成了。”
“还剩多久?”
“我不清楚,不过至多一刻钟!”
事情比想象中的更糟糕,镇柱周围那一层暗红的血气只怕也是来自于此。
“好。”
说罢,一道莹绿微光笼罩止歧,是灵山特有的净化之术。灵山修灵力,通天地生灵,净化之力尤为强悍,而这任圣女是千年来最出色的一个。
圣女的净化至纯至净,干脆极了,让止歧好一阵恍惚,不禁苦笑。
“千舒,有点疼。”
都什么时候了……
千舒对他毫不客气,“好了就起来。”
归墟主人擅阵,归墟是他的主场,有能耐在太虚阵上动手脚,能做的事只会更多。千舒伤势未愈,短短一刻钟若仅靠她一人难以制服乌逐余。
北荒修煞,力破千钧一力降十会,破阵这事交给止歧再合适不过。
“圣女不必紧张,这里可没有多余的阵法,真是可惜。”
漫天雨刺狠狠击向乌逐余,他向右随意踱步,步步生莲,细密灵丝匆忙勾勒的防护阵法并不牢固,每每撑不过十息便寸寸破碎,又是新的防护阵法顶上,不断重复。
敌退我进,赖皮蛇一般耍赖的打法,他是在拖延时间。
灵力运转有一瞬滞涩,千舒捂了捂胸口,她收敛气势,前所未有地冷静,眼睫低垂,投下浅淡阴影,神色被遮挡得晦暗不明。
“化雨,去。”千舒指尖轻捻,长指一点,灵器化雨周身灵丝交裹,光亮间顶端越发锐利。
指尖曲直的刹那,空气仿佛被撕裂,骤然迸发,化雨势如破竹击破层层防护阵,归墟晦暗的云层之下流出一抹血色。
千舒凝神观察,他竟真的没布杀阵。
为何?一股不妙的预感袭上心来。
乌逐余被化雨穿膛而过,此刻正被死死钉在地上,露出的脸孔是毫不掩饰的疯狂。
“…你是不是觉得我蠢,真的没有后手。”
他吐出一口血沫,拉长语调,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被说了出来:
“咳咳我说,你也该醒了吧。”
刀尖刺入后背的瞬间,身体本能快过思维,只来得及侧身,只觉肩部一凉,千舒缓缓转头,看见了熟悉的脸,目光躲避,陌生得可怕。
千舒眼神晦暗,语气冰冷,只凑近了才能看清她绷紧的下颚,“你背叛我。”
十步之外的人不知何时半坐起来,胸口化雨仍刺在身体内,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双眼却亮的惊人。
“……被枕边人背叛的滋味怎么样?”乌逐余大笑道,“人人羡艳的道侣刀剑相向的场面我早想看了哈哈哈。”
千舒嗤笑一声,赤手空拳与止歧打斗起来,发丝随风舞动,银铃叮铃摇响。
跟炼体修士打就是这点不好,她肩膀疼,手也疼,还剩的灵力全转化成净化之力像瀑布一样冲击止歧。
一刻钟已至——
夺目刺人的光亮大盛,地面隐隐震动,一声轻飘飘的“去”,三股三色光团从远处飞来。
飘飘摇摇像是随时都会坠落,光芒一点点散去,飘到镇柱周围已几乎不剩什么颜色,露出了内里的情况。
黑色多棱粗糙的石头,旁人不知,但在场的几个心里却清清楚楚,那是源石!
几乎与四境共生镇压妖鬼的源石。
镇柱对源石的吸引力不容打断,只得眼睁睁看它融入其中。
灵力耗竭,千舒灵海干涸滞涩,还要忍着疼痛运行灵力,心中却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猜想。
“终于……”乌逐余嘴里不住念叨,忍着被贯穿的疼痛飞身过去。
衔尾蛇彻底断了,整个裂成四节,一道耀眼的莹莹金光,外围原本黑红相见的混沌气息被死死压制,整个月台染成了翡翠金绿的色泽。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神器·函虚!
千舒目光陡转,五指并拢作拉扯状,化雨无风自动,不比乌逐余慢半分,是要与他相争。
止歧一把拉住千舒手腕,阻止她动作,情势到危急处哪容他人妨碍,一摆手便甩响亮的耳光,少年俊秀的脸庞泛起微红。
他侧过脸,不与千舒对视。
神器函虚花落谁家,就在乌逐余和化雨进入函虚金光范围时,归墟上方不知何时积聚的层层黑云发作起来。
闪电直破云霄,成人手臂粗的雷光乍破天光,后听震耳欲聋的雷响,整个归墟都被笼罩在雷云之下。
霹雳雷霆足足闪了一刻钟,熟悉的晴云冒出头来,天边第一缕光线射进归墟,四处都是雷电劈砍的痕迹,屹立在正中心的镇柱一片焦黑,焦层之下露出原本古朴的黑金色。
千舒被雷劈中那一刻,像是一抹游鱼钻进灵台,胡搅蛮缠,眼前一片昏黑。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心里没有失败的悔恨,脑中只一味闪过一页页纷飞的纸张。
我的报告还没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