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平,似乎颇为无奈。
“那你也太不了解我了。”
她叹一口气。
“我是答应了师父做好圣女,在上一世。”
系统想说什么反驳千舒。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顾全大局的圣女。」
好一阵沉默。
「……此事与四洲各族都有关联,包括灵山。」
千舒无语:“……不用猜也知道。但只我一人,可没有丝毫胜算。”
系统万没有想到千舒竟是如此反应平平,对它所说丝毫不惊讶,似乎是觉得自己却然没有底牌,只好又补充道:
「我现在精元残缺,要是能……能找回本体……」
千舒循循善诱:“找回了能怎样呢?”
「我可……可以开启天机演算,那时所有谜团便水落石出。」
啊,天机演算。
又是一阵沉默。
「喂,你在不满什么!」
千舒笑眼微眯:“没什么。”
系统在心中默默松了口气,虽然不清楚是因为自己那句话戳中了她的心,不过好在是松口了。
「灵山的人快来了吧。」
“嗯。”千舒看向腰间模样青玉,勾勒了灵山玉纹,此刻正闪着温润光芒的万录牌。
灵山隐匿于群山之巅,最是高耸入云,终年不散的寒雾笼罩山体,山风凌冽如刀割般掠过冰崖,卷起漫天飞雪,寻常人光是靠近也遍体生寒,不可停留片刻。
推开寒玉殿门,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四壁镶嵌的冰晶折射出幽蓝的光泽,映照出大殿中央无声站立的人。
灵山一脉双姝,圣女主内镇守镇柱,引天地灵气,境主主外,协管灵山。
有两人在殿中,一人静立在前,一袭浅蓝云袍风姿绰约,灵山现任掌门——蓝锦和。
另一人趴在特意放置在殿内的书案上,生无可恋地将案上卷轴滚来滚去,细细看去全是生涩难懂的古籍孤本。
开门的动静吸引了注意,盛疏月率先冲过来,想起近日种种,复杂心绪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话:
“千舒,我C你大爷!”
盛疏月将卷轴一甩便冲向千舒,死死抱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只留我一个人在这边,每日不是被云檀师伯揍,就是被师尊拘在此地罚抄鬼画符。”
蓝锦和看着这同门相亲的场面,好不容易清静几日想必又是鸡飞狗跳,咬牙切齿道:“盛疏月,今日抄不完便没你的饭吃!”
“师尊使不得……呜呜……”
盛疏月哀嚎着趴在千舒身上哭起来。
千舒挑眉,摸了一把后又平静下来。
得,这厮假哭。
感受到腰间的力度紧了又紧,千舒悟了。
看来自己确实是重生了,这熟悉的剧情,熟悉的配方。
例行整治完盛疏月,终于到千舒的回合了,蓝锦和清咳两声:“师姐找你有事,等会儿去云楼……”
“师叔,圣女人选再议吧。”
系统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她竟然不是开玩笑!
蓝锦和微笑。
蓝锦和皱眉。
蓝锦和炸了。
“……你说什么?!”
好看的脸上染上韫色,蓝锦和感觉自己被这俩徒弟扇了好大的耳光,再也压不住本性。
“我说,我不愿做圣女。”
“啪”安静的大殿回响起清脆的一声。
蓝锦和语气冷下来,周身结了稀碎冰棱:“与我说无用,圣女的名号担不担由不得你。”
“我管不了你,自去云楼了断。”
千舒沉默,起身便走。
待到走出大殿,脑中是系统的声音。
「你看吧,就算你自己想放弃圣女身份,不说季云檀,光是蓝锦和就第一个不同意。」
千舒不甚在意,朝着云楼的方向去了。
灵山禁地——云楼
云楼高耸不见顶,秘法隐于内,越是修道者越会被环境压制,圣女也不例外。
据说还是专门请归墟主人来修建的云楼,小到一砖一瓦,大到整体格局,目之所及皆为阵法,禁飞的同时连境界也会受到压制。
千舒心里闪过乌逐余的模样,真是哪哪儿都有他的影子。
千舒看着周围,同前世如出一辙,一片空荡,一砖一瓦也不曾有。
全是幻境,并不是空空如也,她若是随意乱走,想必不过多时便会撞墙,碰得满头包。
她默默取出随身携带的万录牌,稍稍注入灵力,不甚熟练地勾连师尊留下的气息,她顺着指引一步一前。
默数到九百九十九步时自觉停下脚步,无边无际的空地突兀出现了九步长阶。
系统不合时宜地出声。
「九这个数字可不好,离十缺一,不得圆满。这位云檀圣女莫非与九有什么渊源吗?」
能有什么渊源,不过是圣女仁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罢了。
千舒敛眉,抬步走至门前,手放在竹门上没有用力,门却自己往内打开了。
印入眼帘的是一袭月牙白锦袍,衣襟扣饰扎的一丝不苟,发髻扣得紧实,每根发丝都妥当地梳整。
云檀圣女眉目舒展,表情平和,没有多余的笑容,也不过分严肃,与世人想象里大义温和的圣女形象并无不同。
“怎么不进来?”
“师尊。”
门内是云楼唯一真实的一角,一根独凳,一张便床,以及擎天鼎立的镇柱。
很难想象四境敬仰的圣女过着这样苦修般的生活。
千舒心里原本打好了稿子,到了人面前却罕见地磕绊了。
“师尊,我……”
云檀圣女像是知晓她所来为何,并不急躁,她的眼睛就像湖水一样,任水下多么波涛汹涌都能沉稳柔和地消化,让人捉摸不透。
“千舒,你看见了什么?”
千舒撇开眼,后极其流利地回答道:
“世外桃源,山间泥路,竹林小屋。”
“说谎。”
“……”
千舒只觉喉间干涩,“……什么都没有,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