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我的银杏系恋人 > 第98章 若得来世见,与君话寻常

第98章 若得来世见,与君话寻常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中标后的第一个周末,陆时序带着叶知秋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他的老家在镇江,一座比金陵更小、更安静的城市,与金陵隔江相望。

高铁只需二十分钟,但这两个地方在陆时序的生命里,却像是隔着整整一个时代——金陵是他的现在和未来,镇江是他的过去和根。

列车穿过长江时,叶知秋望着窗外浩渺的江面,忽然想起清音日记里的一句话:“闻江涛拍岸,如时光奔涌不舍昼夜。我与琛隔江相望时,曾言江水有知,当记此心。”

“清音和陆琛,也曾在长江边分别吗?”她轻声问。

陆时序点点头:“民国时期的金陵到镇江,要坐轮渡。陆琛去金陵大学读书,每次回家都要过江。清音的日记里提到过,他们曾在江边散步,陆琛说长江像中国的脊梁,承载着千年的文明东流入海。”

列车缓缓进站。镇江站是老式车站,月台上的梧桐树高大苍劲,树干上爬满了青苔。

出站后,陆时序叫了辆车,穿过老城狭窄的街道。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比金陵慢很多,街边的店铺还保留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老人们坐在门前晒太阳,猫咪蜷在墙根打盹。

陆时序的老家在一条青石板路的小巷深处。

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民居,白墙黑瓦,木格窗棂,门前有个小小的庭院,种着桂花和枇杷树。

院门虚掩着,推开时,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我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平时就奶奶一个人住,”陆时序解释,“不过奶奶上个月去姑妈家住了,要住到端午节。”

屋里很干净,但充满了长久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

家具都是老式的,深色的木头泛着岁月沉淀的光泽。墙上有几幅裱好的水墨画,画的是江南山水,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陆文渊。

“这是我曾祖父,”陆时序指着画,“他是私塾先生,也画得一手好画。陆琛是他的长子。”

他领着叶知秋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

二楼有一间朝南的房间,门锁着。

陆时序从钥匙串上找出一把古旧的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圈才打开。

“这是我外婆的房间,”他推开门,“她去世后,一直保持原样。”

房间不大,但整洁得像是主人只是暂时出门。

一张老式雕花木床,挂着素色的蚊帐;一张书桌临窗摆放,桌上有一盏绿玻璃罩的台灯,几本书整齐地摞着;一个深色的衣柜立在墙边;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排书架,从上到下塞满了书。

阳光从南窗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旧书、木头和淡淡樟脑丸混合的气味,那是时间特有的味道。

“外婆的东西都在这里,”陆时序走到书架前,“她说,最重要的东西在第三个书架最下面那层,一个铁皮盒子里。”

他蹲下身,果然找到一个深绿色的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长约四十厘米,宽约三十厘米,表面已经有些锈迹,但四个角都用铜片包着,显得很结实。

盒子上挂着一把小锁,钥匙就插在锁孔里。

陆时序轻轻转动钥匙,“咔嗒”一声,锁开了。

掀开盒盖,首先看到的是一层深蓝色的绒布。

揭开绒布,下面的东西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最上面是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两个字:“随记”,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签名:“陆琛,民国廿五年春”。

笔记本下面,是一卷用丝带仔细捆扎的图纸,丝带已经褪色,但依然完整。

图纸旁边,有一个扁平的木匣,约莫一本书的大小。

木匣下面,压着几封已经泛黄的信件,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工整。

陆时序先拿起了那本笔记本。他深吸一口气,小心地翻开第一页。

纸页已经脆化,翻动时要极其轻柔。

第一页没有文字,只贴着一片压制的银杏叶——和清音书签上的那片几乎一模一样。叶片下面有一行小字:“金陵大学建筑系二年级,购于校园银杏大道。叶赠清音,余自留一片。琛记。”

第二页开始是日记。字迹清瘦有力,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民国知识分子的笔迹:

“民国廿五年三月十二日,晴。今日于梧桐巷初见叶小姐。彼抱古籍出书店,发髻银杏簪映日光,抬首时目光清澈如秋潭。借问《植物名实图考》,相谈甚欢。约明日同访银杏古树,彼允。”

叶知秋轻声念出这段文字,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已经褪色的墨水字迹。

她能想象那个春天的午后,年轻的陆琛第一次见到清音时的情景——就像她在梦里见到的那样。

他们继续往下翻。日记不是每天都记,但重要的日子都有记载:第一次一起去看古建筑,第一次听清音弹琴,第一次讨论银杏书院的构想,第一次牵手,第一次说出“等战争结束,我回来娶你”……

日记的文字简洁而克制,但字里行间流淌着深沉的情感。

陆琛很少直接写“爱”或“思念”,但他会写:“今日绘图至深夜,抬头见月上中天,忽忆清音言‘月下银杏影如画’,遂添窗棂纹样,使月影可入室成景。”他会写:“闻前线战事吃紧,夜不能寐。清音赠琴弦,谓‘弦在人在’。余当珍重此身,为彼守约。”

翻到日记的后半部分,笔迹开始变得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在各种艰难条件下仓促写就:

“民国廿六年十二月,金陵危。师命转移图纸,清音随沈骁兄赴后方。车站分别,彼泪眼强笑,曰‘我等你’。余应‘必归’。火车开动时,见彼身影渐小,心如刀割。”

“民国廿七年二月,潜回金陵。老宅已毁,幸藏书窖未遭劫。抢救出师遗稿及部分古籍,藏于安全处。日日担忧清音安危,然音信全无。”

“民国廿八年五月,于废墟中拾得银杏叶一片,形状与当年赠清音者相似。夹于日记中,以寄相思。若彼见之,当知余心依旧。”

叶知秋的眼泪滴在日记本上,她赶紧用手背擦去,生怕损坏了纸页。

这些文字让陆琛从一个历史名词,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恐惧,有牵挂,有在战火中依然坚守的信念,有在绝望中依然不灭的希望。

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是“民国廿八年七月三日”。只有短短几句话:

“图纸已托付可靠之人。今夜需掩护师撤离,恐难脱身。随身唯此日记及清音所赠琴弦。若有不测,望后来者见此日记,知曾有陆琛、叶清音二人,相爱于乱世,相约于银杏树下。愿和平早日来临,愿有情人终得圆满。”

在这一页的空白处,有另一行不同的笔迹,墨色较新:“兄殉国后,余寻回此日记及琴弦。今交吾女珍藏,待有缘人。妹陆瑛记,一九五〇年秋。”

“陆瑛是你外婆的母亲?”叶知秋问。

陆时序点点头:“对,陆琛的妹妹。外婆说,她母亲临终前把这个盒子交给她,说一定要保管好,等有一天,会有人需要这些。”

他轻轻合上日记本,放回盒子里。

接着拿起了那卷图纸。

丝带解开,图纸缓缓展开。

这是一套完整的建筑图纸,标题写着“银杏书院设计方案”,落款“陆琛,民国廿六年夏”。图纸保存得相当完好,线条清晰,标注工整,能看出绘制者的严谨和用心。

最让两人震撼的是,这套图纸和他们设计的银杏书院,在核心布局和空间理念上,竟然有七成相似——都是庭院围绕银杏树,都是琴台朝东,都是书斋临水,甚至连廊道的转折、窗户的开阖方式,都如出一辙。

“这不是巧合,”陆时序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传承。”

叶知秋仔细看着图纸上的细节。

在庭院植物配置的部分,有一处留白,旁边有小字备注:“此处宜植银杏二株,一老一新,象征时光接续。具体位置与品种,请清音定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