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解释道,又补充说,【但是,我总觉得她谈论起信仰的态度很别扭,特别难懂。】
【要是能引导她暴露真实态度就好了。】
【哦,快了。】
黑野编辑心想,只要继续逼她面对自己,她最终一定会逃避到自己的信仰之中,在那些“奥秘”里寻求答案。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沉浸在自我意识中的户田女士。
在她彻底逃入另一个世界,重拾对现实不闻不问的态度之前,他说,“其实你是知道的——‘那都是骗人的。’”
户田女士看似态度摇摆不定,其实是话语中真假掺半,用谎话来隐藏真实。她当时那句指控中的愤怒悲痛绝非作伪。
黑野编辑习惯了挑出漫画作品中那些不能自圆其说的矛盾,展明了给创作者看。
他以这种近乎冷酷无情的态度,说道,“复一教的教派活动是骗人的,你用来安慰自己的新神启也是骗人的。
“那个世界是久世寿穗创造出来的奇迹,而不是来自什么教主的援助,你心知肚明。
“否则,在你添加规则后,连谋杀久世寿穗的真凶都在那个世界拥有一席之地,为何却连一点关于你那个教主的元素都没有?”
“你懂什么?”户田女士立刻找到理由反驳,“教主的光辉岂能如此轻易地宣示!只要我心中感念教主的恩义,我……何必将其宣之于世?”
黑野编辑没有在意她的辩驳,自欺欺人的愚信者总能找到理由。
“那个世界里的‘女儿’,只是虚假的安慰。在装作我耳边声音的时候,你曾清楚无误地告诉过我,‘久世寿穗就是死在天台上的’。”
“那只是为了骗你!”户田女士大声说,“如果不将你困在我女儿的世界里,谁知道那个该死的声音的主人会对我女儿的世界做出什么!?”
匣子立刻给出反应,【我又不是什么暴力破坏狂。】
但两个人类都没有搭理它。
黑野编辑语气平静继续追问,“那么,你每天都能见到‘久世寿穗’,一点都不寂寞,又是为什么,想要和难得的外人来聊聊她呢?”
户田女士愣了一下,随即破口怒吼,“你住口!”
她伸手就想要给黑野编辑一巴掌,却被对方牢牢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腕在对方的手掌中剧烈地发抖。
害怕对方举出更多的证据,户田女士急急地给出威胁,“不要再妄图挑拨破坏我们母女的关系了!”
“她是真的,我们的教主也是全能的。”她瞪着黑野编辑,喘着气说,“你是我们教派的敌人,是的,教主会惩罚你们的。
“对了,”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也来加入吧,只要你也来崇拜我们的教主,我就请求教主放过你们的过错。”
【我分析好了……躲开!】
户田女士空着的那只手,已经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件细长的雕像,口里喃喃念着什么祷词,就向黑野编辑的额头上砸了下来,“教主会祝福你的!”
黑野编辑松开了握住户田女士手腕的那只手,试图后退拉开距离,却被户田女士反手抓住手臂,且借力倾身逼了上来。
他不好对着女性反守为攻,只得丢开另一只手的拐杖,曲肘格挡。
“黑野老师!”一个熟悉且错误的称呼在耳边响起。
是鹰之助的声音。
有人从侧边冲过来了。黑野编辑什么都没有看清,他的视野被新加入搏斗的人挡住了。但危险警报很快就解除,取而代之的是匣子苦闷的声音,【你还好吗?别老想着住院了,让我直接治好你的腿吧?】
黑野编辑捡回拐杖,站开一步,看见户田女士已经被体育生控制住,按倒在了病床上。
“发生什么了?”鹰之助行动很快,但其实还不了解局势,“为什么她会攻击你?
“是昨天没吃压制幻听的药,病情发作了吗?”
“你刚来?”黑野编辑冷静地问。
他回头,看见了被鹰之助抛弃在病房门口的公文包,以及满脸迷惑惊恐,正站在病房门口往内探望的东云茜。
与此同时,他得到来自鹰之助和匣子的双重肯定答案。
病房门敞开着,很快有路过的护士发现不对劲,急匆匆赶过来询问情况,省了黑野编辑按呼唤铃的功夫。
鹰之助立刻作证,说是见到隔壁床的病人先持硬物袭击黑野编辑的。
黑野编辑弯腰拾起那件雕像,份量有些压手,他认真看了几眼,才交给护士检查。
护士深吸了口气,显然认出了这确实是户田女士的随身物品。
或许护士还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物品。
在医院里,为避免冲突,医护们在提供医疗服务时,往往都会额外留意患者的特殊宗教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