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跃科技恶意销售质检不合格的垃圾产品引发319特大规模安全事故致7死26伤，创立者薄宴从引领者彻底沦为行业公敌……】

车载广播，女播音员用严肃平直的语气叙述着。这几天新闻推送头条一直围绕这个主题，十篇有八篇都在批判薄宴，剩下两篇连着顶跃一起骂。

顾清越听着，唇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和薄宴斗了快八年，终于设计出这绝杀一击，让薄宴彻底身败名裂。

真应该让陈玉行也好好看看薄宴的下场，看他还会不会再迷恋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薄宴。

“吱——”

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将得意忘形的顾清越猛地拉了回来。

急刹后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地往前栽去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原本宽阔行驶的大道正中一辆纯黑的迈巴赫骤然越过车道直直冲着顾清越的车驶来，又霸道地截停在他的车前，两辆车的位置极近，但凡再多开一米就能撞上。

顾清越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薄宴的脸。

接着他的手机震动，是薄宴的来电——

“你他妈疯了？！”顾清越接起电话破口大骂，“想死也不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

滨河公路旁侧就是一条水流又急又深的河，刚才若是躲闪不及，很容易在慌乱之下急打方向盘冲进河里。

车载广播仍在继续，这次是一个自称内部人员的采访。

【……所有涉事人员均被调查，顶跃科技已上行业黑名单……】

现在只要和“顶跃”这两个字牵扯上的人，恐怕未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顾总真大方啊，为了扳倒我拖这么多人下水。”薄宴的嗓音和他这个人一样不疾不徐的调子，仿佛那个等待被清算的人员名单里没有他一样。

顾清越却被薄宴的这句话取悦了，他笑着：“薄总值得这份体面，所以，薄总现在是准备低头了？哈，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所有的存款应该都被冻结了，现在也没钱请律师吧？那这样好了，你现在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我可以勉为其难分你一个律师。”

“误会了。”薄宴声音平静，“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顾清越彻底松懈下来，大概是觉得自己才是胜利者没什么好畏惧的，靠在驾驶位不耐地问：“你想干什么？我现在和你这种马上要进监狱的社会渣滓不一样，我很忙的。”

“干什么？”

薄宴拖长了尾音缓慢接上后半句：“打个招呼，以及——”

迈巴赫的车轮缓慢转动，整辆车一点点往后倒去。

顾清越刚松口气，薄宴的下一句便贴着耳膜响起：

“送您上路。”

还是那平静的四个字让顾清越瞳孔紧缩。

就见原本缓慢离开的迈巴赫突然加速，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猛冲而来！

巨大的引擎嗡鸣声于耳畔炸响，顾清越几乎来不及反应，只本能地踩油门想要躲闪。

“砰——”

剧烈的声响过后，滨河大道重归寂静。

宽敞的车道上除了几条纵横交错的车辙印外什么都没留下。

·

“咕噜咕噜。”

辛辣的液体疯狂灌入鼻腔口腔，薄宴在窒息般的痛苦中猛然睁眼。

这是一个很昏暗的包间，五颜六色的氛围灯交错打在他脸上，烟酒味合着狂躁的音乐将他密不透风包裹起来。

有人扯着他的头发源源不断往他嘴里灌酒，薄宴呛咳不止，那些酒又从他唇角溢出，染湿他的衣衫。

“喝啊！不是喜欢逞英雄帮人挡酒吗？”

“他有什么本事，竟敢这么直接顶撞我们顾哥，我看他真是不要命了！”

哄笑声中，夹杂着细细的啜泣：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要报警！”

廉价衬衣湿答答贴在身上，和八年前上大学时模糊的记忆重合：

好像是大一，他正为爷爷的手术费发愁，迫不得已进夜场当服务生。

第一天，他因为不适应险些和想占他便宜的酒鬼大打出手，是陈玉行帮他解围，和陈玉行因此结缘。

好景不长，没几天陈玉行不小心将酒洒在顾清越小情人的鞋上，被顾清越借题发挥，要他陪酒。

大学时的薄宴是个脑子进水的蠢货，看出陈玉行的为难竟直接站出来主动帮他挡酒。

于是，事情就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他记得，他当年是喝到胃出血晕厥才被放过，从那之后他和顾清越的梁子就结下了。

“咳咳咳！”

一瓶酒灌完，他们将薄宴甩到一边，薄宴狼狈地趴在地上，呛得肺都在疼。

“薄宴！你没事吧！”陈玉行扑过来想将他扶起，温热的泪一滴滴打在他手背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薄宴侧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陈玉行僵住了，旋即哭得更用力：“薄宴你不会也烦我了吧！呜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薄宴没理他。

他满脑子全是自己死后重生的事，上辈子的记忆乱糟糟揉成一团，却在想到“顾清越”时捋成格外清晰刻骨恨意的一条线。

上辈子让顾清越死得还是太容易了。

薄宴扯了扯嘴角，这辈子该让他尝尝他自己挖的坑了。

陈玉行还在哭，整个人恨不得都扑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