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木咖啡,因为邻近A大,客源不少,最近几天尤其多。
其一是因为店长招来一位面冷心善的帅哥店员,其二是因为A大校园墙那位打败一众学姐学妹以断层票数定位“校花”的那位风云人物经常光临。
但很遗憾,今天那位校花没来,他原本习惯坐的位置被另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占据。
他手里摆弄一台相机,时不时透过取景框往门口看去。
薄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十分钟前,这个人自称温弦的朋友,拿着温弦的照片问他,温弦大概几点过来。
薄宴不是很相信明明是朋友却连温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多半是温弦勾搭的众多野男人的其中一个。
他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算不上美妙。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响动,薄宴和那人的视线同时移动过去。
进门的却不是温弦。
那个人失望地收回目光,薄宴神色带上些许厌恶。
陈玉行模样狼狈,看到薄宴才勉强维持镇定,大跨步走向他。
一见面就是压低嗓音的一句:“我有话和你说。”
薄宴靠在柜台上,姿态闲散,却没半分挪动步子的意思。
陈玉行看他这样,咬咬牙,提高了几分嗓音开口道:“这事和温弦有关!”
温弦?
薄宴抬抬眼,依旧没多大反应。
反而是一直坐在原地的那个自称温弦朋友的人凑了上来:“你也认识温弦吗?”
终于有了观众,陈玉行放松下来,仿佛重新拿回主动权。
他对着二人语气里是假模假样的焦急,声音却依旧不小:“对,你还不知道吧!温弦其实脚踏两条船!”
话音落,空气一静。
薄宴垂下眼皮。
他是知道温弦并没和他恋爱,也确实有勾搭别人的心思的。
因此倒也不算太惊讶。
只是觉得原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有了更微妙的变化。
倒是另外一个人。
他原本算得上平和的神色带上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弦不是那样的人!”
他反应激烈,细看下还有些受伤。
“怎么不可能?”陈玉行立刻反驳,“他本来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当初不也是和顾清越不清不楚吗?”
顿了顿,又试探问:“那你和温弦是什么关系?”
那人表情瞬间漾开一层幸福的涟漪,他说:“我和阿弦之前在恋爱,后来因为不可抗力分手了,他说过会一直等我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这句话的说服力,他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放出来。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是低低的啜泣声。
接着,是温弦的声音。
他的嗓音不同于以往的懒散,多了些无奈和认真的意思,通过电流声传来,带着不真切的温柔。
“程斐,我很抱歉和你提了分手,但我们都不够成熟,还没有能力反抗父母,我不忍心看你陪我吃苦。”
“听说你的卡都被冻结了,你妈妈给我的钱,我转回去了,乖,和他们认个错,不要再闹了。”
程斐的嗓音含着哭腔:“那你会一直等我吗?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当然。”温弦不假思索,“我这么喜欢你,当然会一直等到你回来找我那天。”
录音戛然而止,陈玉行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所以难道温弦脚下不止两条船?
他被这个好消息砸得有点晕乎,兴奋地转向薄宴:“宴哥听到了吧?你可不要被温弦的伪装给骗了!他就是个私生活混乱的烂人!”
程斐这才注意到一直靠在柜台后,一言不发的薄宴,谨慎地问:“你和阿弦又是什么关系?!”
陈玉行率先回答:“他是我朋友,只是被温弦骗了,其实和温弦关系没那么好——”
“男朋友。”
剩下的话被薄宴打断。
薄宴看着那人,抬抬眼,又重复一遍:“他是我男朋友。”
“不可能!”程斐立刻否认,“他说过会等我的!他说过喜欢我的!”
“都是骗人的!”陈玉行有些崩溃了,“我说了很多遍,他就是个骗子!”
“不可能!”
“那你给他打电话,让他亲口承认!”
程斐一噎,又很快反驳:“电话有什么好,我这次就是亲自来找他的,只要我和他说了,他一定会和我走的!”
陈玉行语带讥讽:“是吗?那你试试看好了!”
怼完这个不信邪的,他又转向薄宴,眼含希冀:“宴哥,你和那个蠢货不一样对吧,你不是那么傻的人,对不对?”
薄宴低垂着脑袋,仿佛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一般,笑了一声,戏谑道:“可是怎么办,我也舍不得他啊。”
“宴哥!”陈玉行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你没听见我刚才说了什么吗?!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吗?!”
“陈玉行。”薄宴耐心告罄,“其实从刚才我就想问了,我和我男朋友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歪了歪头,很不解似的看着陈玉行,但视线却异常冰冷。
陈玉行张了张嘴,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从嗓子眼里硬挤出一句:“可我这都是担心你啊……”
“不需要。”薄宴说,“我们两个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我也不止一遍说过,我的事和你无关,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他生了一双极凌厉的眼,又是单眼皮。扫向陈玉行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黑沉沉的,轻轻落下却如有实质。
陈玉行被他看得如芒在背,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
“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薄宴移开视线,下了最后通牒。
陈玉行其实原本还是想继续纠缠的,但他看向这样的薄宴,就平白觉得畏惧。
最后只留下一句:“薄宴,你会后悔的!迟早有一天,你会哭着来求我原谅你!”
他放完狠话就愤恨离开。
说来也巧,温弦这时候也刚从出租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