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泠月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萧度说道：“谢殿下赏赐了。民女此次是出来，时间也有些久了，恐怕家中长辈要担心了，所以……”

还没等郑泠月说完，萧度有准备说话，却被屋外闯进来的小厮打断，那小厮凑到萧度耳旁说道：“殿下，盐厂……”

萧度收起笑容，对着郑泠月说：“既然姑娘还有事，那本王也就不强留了。”

“谢殿下，民女就告辞了。”

郑泠月冷着脸带着萧玦出了屋子，在三楼带着春芽下了楼。

到低层时，三具尸体从郑泠月身边擦过：“你把他们杀了？”

“只是挖了他们的眼睛。”萧玦看着这几具尸体，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郑泠月望向四楼：“那应该是他的手笔。”转身对着春芽，又扫了眼萧玦，“回去我给里里外外的查，府中竟然还有不三不四的苍蝇。”

三人出了揽异阁，春芽拿着草药出来，萧玦忍不住问：“小姐，这草药和发展你准备如何处置。”

郑泠月停下来看着萧玦：“我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阿玦你是我身边的人，你可要记住。”

他清楚得很，自己此刻的放肆全凭郑泠月的默许。可他不甘心只是她的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不甘心这份特殊是她随时能收回的施舍。

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往后岁岁年年，这份纵容都只为他一人，再也没有“收回”的可能。

郑泠月将那株药草，发簪拿出来，看了看，随意丢给了旁边的乞丐。

“我也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萧玦看着郑泠月做完一系列动作，没在说话。

“回府。”

“小姐，属下还有些事，想单独处理。”

“准了。”郑泠月带着春芽直接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咸腥的风裹着盐粒，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萧玦在瞭望塔上，一身劲装被风掀起一角，他蒙着面，但眼底淬着与这盐滩极不相称的狠戾。

下方，偏僻的盐场已是人间炼狱。

暗卫们的刀刃染着血，守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盐堆旁，温热的血渗进白花花的盐粒里，凝出暗红的痂。

仓库的火光冲天而起，噼啪作响的烈焰舔舐着食盐与刀剑，浓烟滚滚，将半边天都熏成了浑浊的灰。

不同于方才杀人时的悄无声息，此刻的杀戮带着刻意的张扬。

“留着活口，让他滚去报官。”萧玦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一个蜷缩在盐筐后、吓得浑身发抖的杂役。

暗卫心领神会，刀柄一扬，砸在杂役腿弯处。还没等哭嚎出声，就被暗卫揪着后领扔出了盐场的大门。

“滚去大理寺报信，就说三皇子萧度的私设盐场，草菅人命！”

杂役连滚带爬，连头都不敢回，拼了命往城里跑。

火光越来越旺，萧玦缓步走下瞭望塔，路过一间隐蔽的偏院时，脚步顿了顿。

他隐约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借着浓烟的掩藏着身形。

是萧度。

四目相对之间，萧玦裂开一抹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朝他敬了一礼，好似再说：后会有期啊……

萧度看着对面挑衅的模样，气甩了甩袖子，跟着护卫转身走了。

暗卫丝毫察觉到动静，正要追上去，却被沈惊夜抬手拦下。

“不必。”萧玦声音淡淡，目光落在萧度消失的方向，“我们来日方长。”

杀人放火，不过是引蛇出洞的饵。

浓烟滚滚中，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是大理寺的人马，为首的正是身着绯色官服的花榕。

“主角上场了，我们走吧。”萧玦说完带着人撤了下去。

花榕勒住马缰，望着眼前一片火海的盐场，脸色铁青。

“给我好好查！”少卿看着眼前尸横遍野，怒声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天子下……”

萧玦走后，换回原来的衣服，蒙着面，手里带着东西翻墙回到了郑府。

他直径避开了所有的巡逻人员和侍卫仆从，来到郑泠月的闺房。

郑泠月：“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