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声线冷得彻骨,字字皆含杀意: “中宫所有贴身内侍、宫女,全部拖下去,即刻处死,一个不留!”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动作凌厉决绝。满殿宫人瞬间瘫软在地,哭喊求饶声未起,便被硬生生拖拽出去。 顷刻间尽数获罪,血染深宫。
帝王眼底戾气未消,回头看向郑泠月,声音紧绷:“能解吗?无论需要什么药材,朕都允你了。”
郑泠月神色冷静沉稳,对上帝王视线,一字一句清晰道:“此毒阴柔诡谲,此需专门对症下药。”
“若要制出解药,臣女必须取皇后毒血,引毒溯源,炼制专属解药。”
以血制药,是险招,亦是唯一生路。
帝王望着榻上昏迷苍白的皇后:“准了。”
“无论如何,救活皇后。”
郑泠月从荷包中取出一粒药丸,为中宫服下:““陛下,此药只能暂时压住娘娘体内的毒性,暂缓毒势蔓延。片刻之后,皇后便可苏醒。只是彻底根除毒素的解药配方繁杂,臣女尚需几日时间炼制。”
景启帝闻言眸色微沉,即刻定音:“朕准你留宫炼药。”
他当即侧首吩咐内侍:“将御药房旁的静心阁收拾出来,专供明德郡主使用。宫内所有珍稀药材、炉鼎器具,任她随取。”
郑泠月心下一惊,这是留住宫内了,随后垂首躬身:“臣女遵旨。”
郑泠月领旨退下,随宫人去往静心阁。
此处毗邻御药房,清雅僻静,是宫中专门供人炼药静养之地。
不多时,数名太监侍女捧着被褥茶具、药材器具络绎赶来,有条不紊地布置妥当,不敢有半分怠慢。
收拾完毕后,便齐齐躬身告退。唯独末尾的一个瘦弱的不起眼的小太监,脚步微顿,刻意落在了最后,留了下来。
待殿门轻轻合上,四下无人,阁中只剩他们二人。
郑泠月看着他,微微挑眉道:“公公单独留下,可是有何指教?”
他垂首躬身,模样恭顺寻常,声音压得极低: “明德郡主,这是公主给您的。”
话音刚落,他指尖悄然一翻,一枚微凉的黑色药丸稳稳出现在掌心。
郑泠月拿起药丸,勾起一道微笑:“长公主可真是有心了。”
那太监陪笑,微微偏头,掐着嗓子说“长公主命奴才捎一句话给郡主。如今大礼已经送到,皇后中毒,还望郡主好好把握住机会。”
“切勿让长公主失望啊。”
说完,他不再多言,迅速敛去异样,重新变回那个安分守己的内侍,躬身一礼,“那奴才便告退。”
小太监合上房门,脚步渐渐远去。
郑泠月独自坐在灯影之下,指尖摩挲着药丸,眼底思绪翻涌,长公主还真是送了一分好大的礼啊,这一句把握机会,可真是耐人寻味啊。
她指尖轻轻一抬,她干脆利落地将药丸送入唇间,喉间微滚,径直咽了下去。
——
另一边郑府后院静谧幽深,清冷的厢房还亮着一盏邓。
梁理成正低头凝神,小心翼翼为萧玦处理身上纵横交错的旧伤新痕。
这次的新伤皮肉翻红,伤势狰狞可怖,可男人端坐榻上,脊背挺直,眉眼冷冽,面无波澜,黑眸沉沉的安静得近乎可怖,这一身的伤好似不复存在一般。
待包扎妥当,屋梁理成压低声线,才郑重开口。 “公子,不能再耗在此处了。”
他劝说着:“李大人已为您准备好了脱身之计,现下郑小姐已经入宫,正是脱身的好时机。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彻底抹除您在郑府的所有痕迹,断去所有牵绊。”
安稳退路、万全计策、蛰伏良机,尽数摆在他眼前。 可榻上的男人迟迟未应。
梁理成乘胜追击着:“此处绝非您的归宿,您不能再耗在郑小姐身边了。当下最好的路,是抽身离去。”
萧玦玩着指尖的飞刀沉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公子,您留在此地,永远只能是下属伴在郑小姐身侧。这个身份您护不了她,也配不上她,更留不住她。
郑小姐如今入宫救皇后,此番过后可想而知往后必定会步入顶层权力圈。唯有您自己手握滔天权势,站稳至高席位,才能真正护住她。”
“唯有大业与权柄,才是您唯一得到她的机会。”
“公子难道想要永远只能仰着她的背影,做她人生里微不足道的过客吗?”
窗外风声浅浅,字字句句伴着风声钻入了萧玦的耳中,更是灌入心中。
是啊。
他如今可是寄人篱下、一无所有,连站在她身侧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的他们可是云泥之别。
片刻死寂过后,萧玦缓缓抬眼。
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刺骨的笑,音色低沉阴寒,透着彻骨狠意:“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梁理成还想在劝,还未开口,对上萧玦那双阴郁的眼,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属下等您的消息,这就告退了。”
萧玦看着梁理成笑着说:“另外,给那位三皇子送点礼物过去,别让他有空闲去打扰小姐了。”
“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