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泠月一身素雅锦裙衬得她身姿端凝,眉眼清泠,周身气度矜贵从容,稳稳立在人前。
这与有些狼狈的苏芸形成鲜明的反差,场面一时又僵持住了,围观百姓还在指指点点,议论不休,更是让苏芸难堪至极。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沉稳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三皇子萧度缓步上前,身姿挺拔如温玉,一袭锦袍衬得他风度翩翩,浑身上下透着清贵端雅。
苏芸见萧度到场来,连忙敛衽屈膝行礼。郑泠月亦微微颔首,行上半礼。
“二位贵女都不必多礼。”萧度声音温润清朗,眼睛却始终落在郑泠月身上,他话音刚落,抬手虚扶面前的郑泠月。
收回目光后,萧度视线终于看向无措的苏芸,语气温柔:“苏小姐不必紧张。今日长风乱拂,街市风大,绣球偏离本是常事,并非你失仪。招亲雅事,岂能因一阵风被旁人妄议。”
皇子几句话,瞬间替苏婉柔挽回了所有颜面,化解了她当众的尴尬。
此事毕竟关乎到女子声誉,郑泠月也圆场:“不过一场意外而已,苏小姐不必介怀。街头风起无定,谁也预料不到。”
二人言语温和,一来一回的宽慰,渐渐抚平了苏芸心头的惶愧不安。
可周遭围观的百姓看在眼里,只觉萧度郑泠月二人言谈举止相得益彰,眉眼间自有一番难言的般配,一时间纷纷暗自窃窃议论。
一旁的苏芸听到这些妥帖的话,刚刚跌入谷底的心情也慢慢好起来,她悄悄抬眸朝着萧度的方向看去。
苏芸刚刚羞赧窘迫、不知所措,也没来得及看仔细查看前来之人。此时入目便是一身月白锦袍的男子,肩背挺拔如松,墨发以玉冠束起,眉眼清隽柔和,鼻梁高挺,唇线温润。举手投足间皆是谈吐从容,风骨卓然。
萧度俯身,弯腰拾起那枚艳红的绣球,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当着满街众人的面,将绣球递向苏芸:“苏小姐,还是要好生保管此物。”
苏芸心头猛地一跳,脸颊腾地泛起热意,耳尖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她微垂着眼,含羞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绣球,心头发热,低声道:“多谢殿下。”
少女心底漾开一缕懵懂的情愫,她悄悄抬眼,目光不自觉地黏在萧度身上,满眼都是他卓然不凡的气度,抱着她的绣球泯开笑容。
苏芸本想借此机会在感谢一番,就听到萧度对着郑泠月说:“虽是风误,可绣球偏偏落于明德郡主车前。让明德和本王又在此相遇,孤倒觉得,这绣球也是是别有一番缘分。”
此话一出,谁都听得明白,三皇子这番话,分明是当众昭告在场所有人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百姓低语,落在二人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字字句句揣测,风月意味愈演愈烈。
萧度深邃的目光稳稳锁着郑泠月,语调温柔缱绻,用刚好三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着:“若非今日路过,本王也无缘撞见这般巧事。风波因你而起,也该由你平息一二。”
一旁的苏芸听到身形骤然僵住,她指尖紧紧攥着方才接下的红绣球,温热的触感犹在掌心,心底却是被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淹没。
方才对她温和解围、体面周全的三皇子,这样做全都是为了帮郑泠月。
郑泠月看着这场面,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心头微敛,眉目清泠无波。
郑泠月察觉萧度现身此处绝对不一般,现在才明白真正他是想要想干什么,以一个女子的清白设下这种局。
真是叫人恶心。
郑泠月不愿再多做纠缠,只想速速脱身。
她微微侧身,从容避开他直视的目光,身姿端雅疏离,浅浅福身:“殿下说笑了,不过是风起落物的寻常小事,何谈缘分。”
紧接着立刻寻得体由头告辞,她神色自然坦荡: “今日实属不巧,臣女家中兄长久别归京,皇后特许臣女早日出宫陪伴家兄。臣女便不在此多留了。”
此话有理有据,皇后都搬出来了,完全堵死了任何的余地。
萧度也知道现在急不得,今日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的七七八八了,于是温润浅笑:“原来如此,令兄归京乃是喜事,本王自不当耽搁郡主归家。”
他说完话锋一转,又说到:“只是听闻几日宫中特为将军设庆功宴,本王亲自遣人递帖,还望郡主赏光赴宴。”
郑泠月无法当众推辞这种庆功宴,只能压下心中不耐:“臣女知晓,自当遵礼赴宴。”
说完,郑泠月不再停留,侧身避开众人目光,轻声吩咐身侧侍女:“春芽,回府。”
郑泠月从容上车,只将身后满城喧嚣与暗流纠葛,尽数抛于身后。
车帘轻轻落下,隔绝了外头所有探究的视线与细碎议论。
萧度立在原地,望着马车缓缓驶离的背影,唇角浅笑未散,眸光深沉,带着些势在必得。
一旁的苏芸望着萧度那般“深情”的模样 ,随后她目光幽怨的盯着远去的马车,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