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羡将画卷起来,收进画匣。
一定是他爬的还不够高,等他坐上高位以后,忆欢、小琢还有尘起,他们就能明白他的苦心了,他们还年轻,根本不明白权力到底有多重要。只有权力和地位才是世间最好的良药,才能抹去一切痛苦。
酝酿了一整日的雨云还是没能落下,空气变得沉闷厚重,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丞相府,琉璃灯的华彩格外耀眼,让人无法安然入睡。
姚映梧躺在长姐的紫檀雕花床上,呆呆望着床帐。长姐已经早早睡下了,她今晚主动提出想和长姐睡在一起想与她谈谈心,明明之前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长姐说,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无论她怎么难过,长姐要入宫的事都无法更改了,她说出来只能让两人徒增伤心。到底该怎么办……
她叹了一口气,在空荡静谧的房间内十分清晰。突然,长姐翻过身来,吓得姚映梧心跳加快只能赶紧闭上了眼睛。
姚昭桦在黑夜中睁开眼,心中无尽的愁绪翻涌而出。她放轻动作侧目过去,见阿缘已经睡着了。
不知她梦见什么了,竟叹气起来。
姚昭桦心中郁结,不知是不是今日空气沉闷的缘故,心情格外的烦躁。更不知该如何说出来,也许该好好大哭一场。可,阿缘还在,她不能让她担心。
姚昭桦眨眨干涩的眼睛,心中长叹一声。
今晚的夜格外漫长,怎么睡也睡不着。
清晨,天将将明。晨雾为闷热的天带来了一丝凉意。
姚映梧与姚昭桦两人都一夜没睡,却谁也不敢先睁开眼。两人一直躺到辰时,姚映梧实在是挺不住,坐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姚昭桦见此,也赶忙起身揉着自己酸软的腰背。
两人对视,先是一愣而后一齐问道:“你怎么没睡?”
姚映梧捏捏自己的脖子,好像落枕了。
她佯装生气道:“早知长姐这儿的床这么不舒服,我就不来住了,这下睡得我浑身疼呢。”
姚昭桦也不客气,一把掐住她脸上本就没多少的肉,“还说呢,你非要缠着我一起睡,害得我也浑身疼,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数落起我来了。”
两人又打闹了一会儿,姚映梧肚子不适时的叫来起来。她昨日听柳笛说长姐没怎么吃晚饭,自己赶忙放下筷子去给她买来糕垫肚子。
一盘糕点两人因着心情不好也没吃几口,早晨两人又闹了好一会儿,确实该饿了。
梳洗好,吃过早饭。姚映梧想起要给高琢带栗子糕吃,就回了自己的疏雨院。
一大早,云昙就将糕做好了放在桌上,可人却病倒了。青萝说她为了做好糕点,亲自去采买了一堆东西,不料回来的路上雾大寒气重,一来一回受了寒气这才发了烧。
姚映梧先去安慰了云昙几句,云昙年轻身体好,只是精神不大好,但胃口倒是不错,早辰吃了整整一大碗鸡肉粥。
见云昙没事,姚映梧才放心下来。临出门,青萝怕小姐着凉,给她找了一件披风系上,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门。
她提着糕出侧门,想到侧门外的树下等高琢,没想到却见高琢缩在树下等她。他一身青蓝色的袍子被露水打湿,脸色也是不正常的红。
姚映梧一时心急,快走两步到树下拉起高琢。她生气道:“怎么不多穿些,生病了可怎么办?”
她嘴上生气,手中却急忙将糕点盒塞给高琢,而后解下披风给高琢系上。
高琢迷迷糊糊中闻道熟悉的清苦味,他一把拉住姚映梧的手,晕乎乎问出一句摸不着头脑的糊涂话。
“阿缘,可忆欢怎么办。她还小,我舍不得她。”
姚映梧手上的动作一顿,她这才发现高琢应是一夜没睡,眼睛红的吓人。
她系好披风,心疼的试了试高琢额上的温度。她低声道:“高琢,我以前为了姚家什么都怕。我处处小心事事注意,可最怕的还是发生了。我想了一晚上才想明白,到底什么是君臣之道。他既处处紧逼不做良君,那这贤臣我也就不做了,以后一切,我只按心走。所以高琢,别担心以后,只随心去做吧,起码日后不会像我一样后悔。别担心,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你。你始终信我,坚定的支持我,你要知道,我对你的心也是一样的。”
高琢晃晃沉重的脑袋,努力看清眼前人的身影。
“阿缘,你是不是哭了……别想骗我,你眼睛又红又肿。”
姚映梧叹口气,点点头承认了。
高琢握紧手中的糕,将他早起买到的梨膏糖递给她,说:“喏阿缘,我给你买的梨膏糖。不仅止咳,还很甜呢。”
高琢指指自己的心口,笑道:“阿缘我的心告诉我,得劝阿缘去歇息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