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太阳把天边染成绚烂的橘黄色,朵朵火烧云坠在山间随风飘荡。
长姐的身影慢慢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圆点,带着姚映梧的牵念回了四四方方的皇宫。
迎着落日,姚昭桦又要回到那个华丽的苍平宫。
他们走得路是一条废弃的山路,离皇宫近而且路面平稳,能让马车顺当的跑过。
一路上荒无人烟,姚昭桦就没进马车内,顺势坐到了牧彰施身边,望着宫中难得的景色。
姚昭桦望着远山,随口问道:“这条出城的小路你是怎么知道的?”
山上狂吹的山风将姚昭桦身上的兰花香吹到了牧彰施身边,他架着马在心里暗暗记下,原来她喜欢兰花。
“这条路是前晋时修建的,我母亲做兰诏王储时曾被灵帝带到这打猎过。”
牧彰施突然住了嘴,又道:“灵帝喜欢走这条路入深山猎场打猎,所以不许任何人走这条路,违令者诛九族。后来灵帝带着亲近的阉竖杀了不少野兽,野兽渐渐没了踪迹。灵帝围猎被扫了兴致,就下令关了通天门和围猎场。我想着通天门关了多年出城比较隐蔽,而且这路离宫外近,又没什么野兽,咱们就算追不上他们,晚上我们在山里过夜也安全。”
姚昭桦哦了一声,没再开口说话,只一路看着风景。
两人一阵无言。
牧彰施忍不住侧目看她,搜肠刮肚想了句话问道:“我看你时常去梨棠苑坐着发呆,身上的香囊却是兰花的,怎么你不喜欢梨花更喜欢兰花?”
姚昭桦望着腰间的香囊,香囊的穗子她已经换了不知多少个了,可香囊她一直保护的很好,连布料都没怎么褪色。
“兰花是我娘亲最喜欢的花,这是她在世时绣给我的。她之前给我做的,都被我不爱惜的弄坏了,我问她再要一个新的,她凶巴巴的说只给我绣最后一个,再弄坏了,以后她就只给腹中的宝宝做,不给我做了。”
姚昭桦摸着香囊上的兰花道:“她怀我妹妹的时候身体一直不舒服,可她还是忍着不适连夜给我做了一个新的,让我隔日能带着有熟悉味道的香囊待在学堂,不至于太想她。后来妹妹难产,她身体更不好了,她都没来得及做给映梧…这是她在世时,做的最后一个香囊了。”
说完,姚昭桦将头撇向一边。
牧彰施暗恼自己怎么随口问了些不该问的,明明是想跟她多说几句话的,怎么还让她不开心了。
牧彰施无措的安慰道:“你娘亲的墓在盛安城哪?我带你去看看她。”
此话一出,姚昭桦直接将头埋进双膝里,眼泪忍不住的直在眼眶打转她不想被人看见。
“我母族被贬滕州,祖父祖母早亡,是娘亲带大了舅舅。娘亲离世后,舅舅悲痛欲绝,所以上奏章恳请圣恩,将娘亲带回滕州与祖父母安葬在一起了。”
驾!
这记马鞭牧彰施感觉好像抽到了自己身上,明明是想想安慰她来着……
马车上气氛凝重,牧彰施绞尽脑汁想再说些什么。他脑中灵光一闪,说他弟弟总没错了吧。
他道:“姚明桉小小年纪就能做谨饰的伴读,将来一定得皇兄重用。你最近可有见他?”
姚昭桦声音沉闷道:“那日重九宫宴是他的生辰,父亲没受宴请我又已经入宫,自是没能见上他。当晚,映梧出了那件事后,明桉也入宫了。可我们姚家深涉其中,为了避嫌,更防止我们姚家人会彼此袒护,三一姑姑说不许姚家人到苍平宫来。”
啪——!
这一鞭子牧彰施发誓他是真想抽自己了,怎么什么难听就说什么,还净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还有三一姑姑,不让她见家人的合着是他母后的人。避嫌这话虽说没错,可姚家明眼人一看就是冤枉的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今日多谢齐王殿下带我出宫,日后我姚昭桦定会报答殿下的。”
姚昭桦打断了牧彰施的话,他说的话没一句她爱听的。
牧彰施悻悻闭上嘴。姚昭桦怕他再问,推脱外面风大,转身进了马车内。
看着姚昭桦的动作,牧彰施连留住她的话都不知该怎么说,生怕又惹她伤心。
他无力的冲姚昭桦僵硬一笑,认命的赶起马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