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悄悄下楼,看清厅内景象时,所有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张少榛仍然坐在长桌前,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手中的鸡腿换成了一杯暗红色的葡萄酒,正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轻轻摇晃。
尤利娅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注视着正门的方向。
“酒不错。”张少榛抿了一口,对着城主举了举杯,“恭喜啊,你的狗命保住了。”
窗外,飞翼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官邸前。
虫族士兵展开的鳞翅遮天蔽日,振动发出的嗡鸣让官邸的玻璃窗都开始微微震颤。
为首的一名高阶军官悬停在半空,四片半透明的翅翼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他的声音通过灵能扩音,如雷鸣般滚滚传来:
“罗格城主!悼亡者飞翼军奉悼亡者军团总长之命前来支援!入侵者在何处?!”
城主张开嘴,又闭上。
他看看窗外黑压压的军团,又看看厅内悠闲品酒的张少榛,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华贵的礼服。
张少榛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声。
她终于把搭在桌上的双腿放下来,缓缓站起身。
破王剑不知何时已回到她手中,剑身上那些缠绕的黑色魔气仿佛比刚才更浓稠了一些,隐约能听见其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哀嚎声。
“尤利娅。”张少榛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传来的嗡鸣和号角。
“在。”
“随我一起,歼灭悼亡者军团,打上教宗厅!”
张少榛手持破灭王权大剑纵身跃出城主府,她单脚点在官邸前的旗杆上,面前是遮天蔽日的飞翼军。
飞翼军的西蒙将军全身覆盖虫鳞,拎着骑枪,见巫努西斯只带了一个伴当就敢迎上大军,只觉得这雌虫实在是太过自负狂妄了。
知道飞翼军到来竟然还不赶紧逃跑,为了装个面子,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没想到声名赫赫的北方教宗实际上是这种蠢货。
奥斯瓦尔德和摩根马库斯竟然会败在这种人手下,实在是教廷之耻!
不过,等他拿下北方教宗的人头,献给教宗查尔斯后,他将成为教会最大的功臣。
届时他便可凭借这功劳吞并奥斯瓦尔德和摩根马库斯的残部,成为下一个有“至尊强者”头衔的虫族。
西蒙哈哈大笑:“北方教宗,你现在求饶,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个全尸!”
张少榛立在旗杆上如一只漆黑的夜枭,狂风扯起她深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张少榛却觉得有些醉,她垂下眼睫,眼尾泛着一点微醺的红。
她刚才喝的红葡萄酒其实并非寻常葡萄酒,而是由霓裳赤霞果酿造而成,在窖中沉淀千年的美酒。
张少榛觉得好喝,就把一整壶酒都装进赤金紫葫芦里,准备日后慢慢喝。
此酒名为“贵妃醉”,是稀世珍酿,由薄暮地的顶级酿酒世家世代酿造,罗格城主的传家之宝。
城主为了苟命才把贵妃醉拿出来给张少榛喝的。
期望张少榛喝了好酒,能对他网开一面。
没想到弄拙成巧了,竟然将张少榛灌醉了。
张少榛醉时便会无意中将对虫族魅惑的技能释放出来,距离她近一些的虫族士兵全都中了魅惑,他们呆呆的看着张少榛,全然没有了战意。
甚至有些士兵开始骚动,竟然隐隐有倒弋之象!
“魅惑魔法?”西蒙瞳孔骤缩,骑枪上爆发出猩红灵能,“飞翼军全军听令,结阵!”
飞翼军鳞翅速动,迅速转换位置,排好阵型。
后方的灵能祭司团中飞出来一只貌美的雄虫,他穿着华丽的白色军礼服,冰肌玉骨,宽肩窄腰,于万军之中分外显眼。
雄虫名叫查理,是查尔斯的儿子。
本来他在海格芙宁要塞是为了执行母亲交代的秘密任务,去罗格城诛杀守钟人,没想到赶上这场战斗了。
查理站在军团上方,抬手释放安抚信息素,将受到魅惑的士兵的异常状态尽数肃清。
他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自负的笑容:“雕虫小技。”
随后查理看了一眼巫努西斯,只一眼心跳便漏了一拍,他定了定神,对西蒙传令:“尽量抓活的,我要跟母亲说,让他做我的奴隶。”
西蒙表面应承,心里却想着雄虫就是事多,巫努西斯必须得死,留他性命后患无穷。
反正战场上刀剑无眼,失手杀个人也是常事。
查理事后追究也怪不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