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你刚刚说,查什么?”
齐韵话音未落,立马捂起鼻子又问道:“……还有,你身上怎么一股腐臭味。”
“那里面是天机阁掌门的尸体。”沈莫念神色如常,却悄悄看了眼楚狂岳——好在鬼闻不到,不然多损自己在狂岳叔心中的形象。
“这……师傅只说是里面有天机阁弟子惨死。”齐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袖口处用金丝绣着一枝梅花,桃花岛弟子的常服均为淡粉色,据说是岛上桃花染出的颜色,自然且绚丽,他拍了拍衣袖,似乎上边沾染了灰尘,“旁的我不清楚。”
很显然,齐韵也没打算深究——毕竟他的师傅连自己徒弟都没告诉,可见此事算是个秘密,他作为桃花岛的弟子,自然不会干出拆自家门派台的事情……
那个高大的男人突然靠近沈莫念,齐韵彼时还在低着头深思,他抬手碰了碰沈莫念的伤口,随后借着身形挡住了齐韵的视线,朝沈莫念手中塞了张纸条。“伤的不重,我这有瓶伤药,你拿去用罢。”
沈莫念猜不透他的意思,抬眸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睛,最终选择点点头把药和纸条收下。
齐韵没发现,他的注意力刚回到自家道侣身上,待他走回自己身边后两手搭在男人腰上收紧,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他的身高只到赵瀚海下巴,需得仰着头看人,声音拖得又软又慢,像在撒娇:“你刚才挡我视线做什么?”
男人没回答,他也不恼。
“今晚的事……多谢齐前辈,阵法的事我不会往外说。”沈莫念率先开口,他打算赶快回去与师兄一同商量。
两个人眼见沈莫念一脸倦意,饶是心中疑惑重重也只得压下。“不必多谢,你我各取所需,如果没事我们俩便先走了。”
楚狂岳飘在两步远的地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等两人歪腻着走远才开口:【纸上写了什么?】
沈莫念将纸条摊开,楚狂岳立马凑到他边上。
字迹是匆忙写上去的,笔画潦草但有力,上面只有一行字:
齐韵困我数年,如若相助,必有重谢!
【哟呵,还是个爱恨情仇的主儿。】
楚狂岳吹了个哨,依旧抱着臂,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他人模狗样,没想到居然干出这等下作手段,那小兄弟跟了他也算是卧薪尝胆……】
沈莫念静静看着楚狂岳一顿乱说,直到后者感觉没意思撇了撇嘴。
他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沈莫念这兔崽子连声回应都不给……真不够意思!
“狂岳叔,不觉得他们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两个大男人,居然成了道侣。而且那位还有可能是被迫的……”
楚狂岳切了一声,又拿那套老大哥教导人的话术跟沈莫念语重心长的说道:【人家想咋耍就咋耍呗,你管那么多干嘛!是不是被迫的,查不就知道了!】
沈莫念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嘴角却在悄悄上扬。
【不是老子虎你,有些道侣闹的要死要活,最好别掺和,不然小心你当了和事佬两头不讨好,人家小两口又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倒成了毁婚的罪人!】
楚狂岳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沈莫念听进去了没有,这兔崽子光顾着低头傻笑,这样子哪有半点剑修奇才的模样。
狂岳叔不排斥这种事就够了……
沈莫念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松了口气,只是觉得经历了那么多,到头来究竟是放不下的执念还是离不开的依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
“倘若真是这样……”
大师兄萧月喃喃自语道:“薛怀远。”他念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名字,“虽说这人只是个没有武功的废人,但恐怕便天机阁掌门最亲近之人。”
“薛怀远?”沈莫念重复了一遍。
“他是天机阁掌门的同乡,投奔了掌门后当了个管事,赵掌门的起居,送出的文书等等,事无巨细都经他手。”萧月说的缓慢,似乎是在反复的思考:“我曾与他打过照面,外出游历的时候碰见他在外采购,那时我还感叹他的认真负责,居然连这种小事都亲自上手。”
沈莫念听完沉默了好半晌。倘若真是大师兄所言,这薛怀远与赵掌门也算是旧相识了,关系密切,而且一个普通人遇到这样的贵人,不想着抱紧大腿,反而毁了一整个门派?
“……果真是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呢。”
萧月长叹了口气:“只是这人早在天机阁混乱之前已经失踪,赵掌门为此伤心欲绝过一段时间,说他的挚友已死。”
大师兄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一个早已‘死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