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笑着……终于亲口道出了他的心意……
他说:“海棠,你就是我的一切、我的世界,你知道吗……今天晚上,我好像讲了很多话,是吗……”
这一刻,我终于明了那些被他深深藏在心底的情意……也回想起,当脑海中不断闪过他的身影,当我依赖他,当我决定修书与他……也许在不知不觉中,我也慢慢陷入其中……
我握住了他交叠在桌上的双手……我想……我不会再寻觅了……因为他就在眼前啊……
我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苦闷终于在这一晚化解许多。还有他相信我,还有他在我身边……
忽然,酒馆内的宁静被曹正淳打破。
许是我和一刀太过投入刚才的谈话,竟都未曾察觉曹正淳的到来,我们警惕起身,不知这太监又要耍什么花样。
他怎会知道我们秘密会面的地点?果然,跟踪我的几路人马中,除了义父的,还有他的……那么,他便是也知晓了我与义父的误会……莫非……是他……
他没有动手,只道是听说我与义父的父女之情出现了裂痕……
等等!父女?!
我心头一惊,看向一刀,一刀也看向我。
我们对视一眼,一刀转而对他平静道:“什么父女之情,你不要乱讲。”
曹正淳却已是十分确信,依然慢悠悠地皮笑肉不笑道:“我要是连海棠是女子都看不出,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还怎么伺候皇上啊?”
一定是上次进宫偷雪莲被他看出的……
不过,他终究只是挑拨离间一番,便离去了。
我们几乎确信,天池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一刀想要去向义父解释,我阻止了他。他现在是义父身边唯一让义父相信的人,不能连他也被怀疑,也不能让义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那么,在找到真相之前,我想躲起来,不让义父和曹正淳任何一方找到我……那么,这个地方应该是最不会让人想到的……
“我想躲进皇宫。”最危险的地方反而会被人忽略,况且,也许义父要找的能让素心姑娘醒来的天香豆蔻,会在宫中……我想借机帮义父打探……
“你可以躲在我的住处啊。”一刀担心,又有些不解。
既然他知道了我是女子……我们又有着不同于以往的关系,我终是觉得不妥,便告诉他:“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什么地方?”
“扮小太监哪!”
离开皇宫,我来到一刀的住所。
“海棠?你去哪里了?”
“我……去了皇宫……还见到了皇上……”我低着头。
“有事吗?”他似是看出我心中有话,继续问道。
“没事啊……啊对了,其实皇上跟我们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他做了什么?”
“原来皇上早已识破了我的女儿身份……”
“他对你不规矩?”
“你别乱猜啊!”我忙解释,抬起头,目光正对上他微微皱起的眉和有些愠怒的双眼。“他绝对是一位很有风度的君皇。其实皇上并不想我们表面看上去的那样,他是一位明君,他对朝中的局势向来把控得很清楚,我们真是低估他了。”没错,这是我对皇帝的新的看法。
“照你这么说,我也不必去保护他了。”一刀别过头去。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啊。你在跟皇上赌气啊。”我心中有些暗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连皇上都说天香豆蔻不在宫中,那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啊……”我这样告诉他,我是不会再回到宫中的,他应该不再生气了吧。
不过,我又能去哪儿呢?
他转身走向门外,一边道:“义父性情突变,曹狗意图未明,皇上又深藏不露,我们夹在虎狼堆中,被谁咬一口,都不会有人可怜我们的。”
我跟着他,想着他所说的话。
忽而,他转身对我道:“我们离开这儿几天吧,等张进酒的调查有了头绪,我们再回来。”
“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能去哪啊?”我问。
他略一思索,却对我开口道:“去见我娘。”
我心中小鹿乱撞,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我微微点头应着……
我们来到水月庵的时候,伯母还在诵经。听到声响,伯母起身迎向我们。
记得小时候见过伯母。那时,她常带着一刀在一旁看义父训练我和大哥,常带着一刀跪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求义父收下一刀。十几年过去,当年样貌秀丽的伯母如今也添了些许白发。
“娘,孩儿特地带海棠……海棠姑娘暂住一阵。京中事务繁忙,她累坏了。”
“你刚才为什么提海棠姑娘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伯母微笑着。
知子莫如母。
刚一见面,伯母便看出了一刀的心思……也看出了我是女子……
一刀一时窘迫,我便向伯母解释,因为我平日女扮男装,所以一刀担心她不明状况。
伯母慈爱地微笑着……
伯母几句言语,都在打趣我们……
不知有几次,我悄悄看向他……却也正巧与他对视……我慌忙避开他的视线……不知如何是好……却又期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