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生活在皇宫。父皇疼我,母后疼我,皇兄疼我,淑妃娘娘甚至把父皇赐给她的人鱼小明珠也送给了我。整个皇宫里,没有哪个宫女、太监敢不听我的话。
皇兄登基,曹阉狗仗着多年积累的权势地位总想把持朝政。幸好父皇仙逝前早已赐了皇叔尚方宝剑,让皇叔辅佐皇兄,这才不至于让曹阉狗那么放肆。
可这宫里,也实在无聊。那些下人只会说“是”,到处都没什么好玩儿的,还要天天被关在这里,偶尔还要看到曹阉狗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走在宫里,真是烦死了!
对了,我要学武功。学了武功,我就可以让那些下人陪我练武,就不会那么无聊了!我把每个门派的武功都学会,说不定就可以治治那曹阉狗!
我缠着皇兄给我找了师父。
习武倒是十分有趣。那些招式百变无穷,对手出招也是变化多端,我要勤加练习才好!
奈何除了师父,就没有人再陪我过招。宫里的小太监一个个胆小如鼠,每次去找他们,他们都怕得要命,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出。
一晃几年过去,几位师父的武学几乎被我学了个遍,他们与我切磋的招式也终于让我熟悉许多,我渐渐能与师父们较量一二——不,他们明明没有事出真功夫,宫里的人更是向来连头都不敢抬,一时间,我不知该怎样练武。
我随母后进香回宫后不久,曹阉狗就来找事。原本我正在收拾两个东厂的太监,曹阉狗偏偏这时候围在我宫门前说有刺客。
哪里会有什么刺客!整个皇宫,就数他最像刺客!
我不许他进门搜查,他便直接闯进来。于是,他便看到了我刚刚写下的几个大字——“阉狗走开”。墨还未干呢!
我嘲讽几句,他也不敢怎么样。看着他憋一肚子火离开,我才舒坦了些。
恰在这时,卧房传来“咚”的一声!
谁!
我翻身冲进卧房,一把揪出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鼠。曹狗说的刺客,不会就是他吧!
此人身着便服,头发卷曲,一看便知不是宫里的人!我原想治治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可他狡猾非常,几招过后,我反被他擒住。
诶?他倒是有两下子。他和我以前见过的人都不同,与我切磋用的是真功夫,这倒有点儿意思。我把银票在他眼前晃晃,他也立刻两眼放光。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把他留下来当我的靶子?
他叫我给他弄吃的,那不如,我就先顺着他的意思,把他套在这里,然后学会他所有的武功,再慢慢报仇!
他叫成是非。虽然他出现在这里莫名其妙,还有一身厉害的武功,油腔滑调的,可可却不像图谋不轨之人。
我想和他比武,他不肯;我想拜他为师,他也不肯。我便问他的师父是谁,这总能说说吧。
既然他不愿教我,那我就跟他去找他的师父。
师父没找到,在赌坊经历闹剧一场,我们便碰到被皇兄派来找我回宫的公公。
我们回到宫里,便听说母后失踪了。成是非这小子,居然还说到了吃饭的时间母后就会自己回来!
乌丸和利秀明明与幕后失踪脱不了干系,却还口称要见母后。我便让成是非扮作母后——他那么机灵,一定可以应付的。成是非不负所托,把乌丸和利秀耍得团团转,让利秀按摩、刷夜壶,把利秀封为了“一只小鸟飞飞飞”,哈哈!后来,他救回了母后。趁母后念着救命之恩,我便央母后让他做黄字第一号,这样,他就能继续留在我身边啦!
皇叔会设下攸关性命的考验,没关系,我去陪着他,皇叔总也会顾忌我的存在,应该不会下死手。
可考验途中,我和成是非被分开。皇叔一定要严格考验他一次,并让我配合他们完成对成是非的考验。到时,皇叔的几个密探会用我当做诱饵,一起对付成是非,我不想帮着他们。可皇叔说,若我不答应,成是非就必定做不成黄字密探。我只好答应下来。
成是非见我被胁迫,急怒之下终于失控。当海棠跳出来挡在他面前,当天涯和一刀摘下面罩,他终于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戏,更是怒火中烧。他怒护龙山庄戏弄了他,更怒我与护龙山庄一同欺骗了他……
他走了……
他就这样走了!
我派人到处打听成是非的下落,却无人知晓。护龙山庄辅佐皇兄,向来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我问皇叔多久可以找到成是非,皇叔说一个月。
哼!成是非,让我找到你,我要你好看!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等着,我也要动身才行!
恰在这时,海棠来见我。他让我不要心急,还说皇叔已经调动大量人手寻找陈是非,他自己也将出发去寻人。我万分欢喜,心中的愁绪立刻去了大半。此时,距离一个月的期限,还剩二十天。我让他与我击掌为誓,保证让我如期见到成是非。
一晃二十天过去,成是非杳无音讯。
海棠明明答应我二十天找到成是非的,怎么到现在连个消息也没有!我按捺不住,亲自动身到护龙山庄找海棠要人!
一刀说海棠已经去找成是非,不在庄内。皇叔告诉我最近打听到的成是非出没在安乐镇,我无暇顾及其他,直奔皇叔说的地方去了。
我在安乐镇的公堂之上目睹了成是非收拾贪官。那贪官平日便是徇私枉法,贪得无厌,还私藏了许多黄金,早已激起民愤,奈何平民百姓怎能动得了一地霸主呢?此番有人带头演一出好戏来戏弄狗官,众人自然一呼百应。真是大快人心!
可我还没来得及与成是非相认,却忽见一阵烟雾,紧接着一个人影闪过,定是那狗官的同党!
我追了出去,在镇外小道上将那人打倒,又遇东厂飞鹰和五毒来营救那人。原来,东厂竟是后盾,怪不得那狗官如此猖狂!
我被飞鹰擒了去,堵了嘴,绑在树上。五毒还在树上布下陷阱——只要有人解开我身上的绳子,树上的机关就会飞出特殊的飞虫。若是被那些飞虫叮咬,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村镇之外的树林,一时半会儿也无人经过,直到天黑,恐惧渐渐将我吞没。我愈加用力地挣扎,想快些逃离这荒芜的黑暗。
有人!
他们飞快地朝我靠近,似是在逃命。
是成是非和海棠!
海棠一眼瞧出树上的端倪,提箱成是非小心陷阱,可成是非不由分说直接上前切断绳子。
“你没事吧。”成是非拿出我嘴里的布团。
情况紧急,我焦急地从一大堆解释中挤出三个字:“危险哪!”
他左右看看说:“没有啊。”
“上面啊!”
一群发光的虫从树上飞下,成是非几掌便消灭了它们。可飞鹰和五毒追了上来,成是非又因碰到飞虫而中毒。五毒说,不出半个时辰,毒性就会侵入心脏,成是非无药可医。
海棠甩出几根银针压制了成是非体内的毒,几下子就打倒了五毒。飞鹰与五毒正欲再次动手,海棠抢先一步摆了阵法,困住了他们,又用暗器迷惑了他们的视线。我和海棠就这样架着成是非一步一步寻找安身之所。
成是非双脚肿大,难以行走。我们终于找到一个破茅屋,成是非又口吐白沫。我想先把成是非双脚的毒吸出来,起码让他的双脚恢复,也许他会好受些。
“不要不要!郡主你是千金之躯,不值得为我成是非这样的……”
这不识好歹的家伙!
“当日你离开我,说我欺骗你让你受到伤害,好啊,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现在我还你,大家谁也不欠谁!”
海棠道这毒非同小可,让我不要轻举妄动。她说她可以放出成是非双脚的毒液,但放毒的时候,体内剩余的毒也许会乱窜最终危及生命。
成是非决定一试。
几根银针刺进成是非的双脚。一股股黑血从银针刺入的地方冒出,触目惊心。随着成是非疼痛地叫喊,他的双脚流尽毒血,恢复如常。
原以为挺过生死难关便平安无事,可成是非的心智竟然变成了黄毛小儿的年岁,又吵又闹,又蹦又跳……这……怎么会这样啊!
海棠说,天山雪莲可解奇毒。
记得有人曾向皇兄进献过天山雪莲,曹狗把雪莲藏在浴德池。
“阉狗就是阉狗!男脑子都是这些怪里怪气的想法!”
“这么看来,要拿到天山雪莲……也不容易啊。”
“不如我现在进宫去跟皇兄要!”
“皇上如此重视,不会轻易给的。”
我一定要救成是非!……也许有个好办法……“……那我们就去偷!”
“现在看来,只能偷了。”
“浴德池周围的环境我还算熟悉,那就我去偷!”
“不行,郡主的武功不到火候,如果曹正淳发现郡主就会打草惊蛇,这样成是非就一命呜呼了。”
“那怎么办呐!”
“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你留在这儿,照顾成是非。”
事情交给海棠,我自然是放心。
可接下来的日子,成是非的状况一天比一天糟。起初只是像孩童一样蹦蹦跳跳,慢慢地,他经常要问我是谁,像小孩子一样说着话、吸着手指头……
五毒已经追到此处,我慌忙带着成是非逃离茅屋,另寻庇身之所,幸好,一个小破庙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便暂且到庙中休息。
破庙里……好像有一股臭味——是五毒!来得好快!
成是非不肯安静,我就骗他说我们玩一个不许说话不许动的游戏,终于和他隐藏在庙中——我们穿了童男童女的衣服,盖头刚好遮住我们的脸。待五毒站在我们身边,注意到我的手与寻常童子像的手大不相同……好,那我只有赌一把斗一斗。
他们慢慢朝我走近,忽然,另一边的成是非发出了声音!
他们朝成是非去了!
不好!
趁他们转身,我一拳击中其中一人,那人回身,我立刻一把刺出藏在身上的小刀,刀正中那人要害!
成是非跳出来,杀了另一人。
五毒,只来了两个。
望着地上的尸体,我思绪混乱。我没料到,我真的会杀人……我以前都是打人骂人,从来没有杀过人……
成是非蹦跳着说他赢了我。
我想另外三人定会很快到这里,便带着成是非逃开了这里。
成是非气喘吁吁,我们暂且藏在草丛里。
“小非非跑了这么久真的跑不动了,姐姐我们要去哪里啊。”他满面疲态靠着我。
“去找一位哥哥,他叫成是非。”我试探着对她说。
“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忙问:“你还记得他吗?”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好像……想不起来!不想了!”
他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那个,成是非哥哥是不是跟姐姐是好朋友?”
我想着成是非平日里一言一行,想着与他相处的日子,想着这一路找到他时他生龙活虎的样子,想着他救下我又身中奇毒的样子……慢慢地开口:“嘿,姐姐也不知道。姐姐每次跟他在一起,总是有吵又闹的,可看不到他,心里又会很闷。只要见到他,姐姐心里就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