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有人来了,还是冲着他来的。
柯忱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从小到大,这种场面他见过太多次了。
四岁时被携枪的闯入者挟持做人质,六岁时目睹二哥被抢杀而亡,十岁时大哥也死在眼前,在星际旅行中经历过飞舰劫持事件,十四岁时亲眼看过过一场针对他父亲的刺杀未遂,他早已学会和危险共生,以及在危险降临时,如何让心率保持稳定。
所以他没有慌。
他指尖在通讯器上轻轻划了一下,那是给保护小组的确认手势信号,意思是「我知道了,按预案执行」。
他知道,此刻在这间酒吧方圆五百米内,至少有一支十六人编制的特种安保队伍正在为他待命。
他们中有人扮成街边的醉汉,有人坐在对面餐馆的窗边,有人蹲在酒吧楼顶,他们的枪口早已锁定了这间酒吧的每一个出入点。
但温如漾不知道这些。
她看到柯忱的神情,只觉得空气仿若千钧重。
酒吧里的爵士乐也停了,刚刚还一脸欢快的乐队成员们躲在后台瑟瑟发抖。
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气氛持续逸散,温如漾的酒到了,酒保把酒杯放在桌上,由于紧张,杯中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倾向。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一些。
旁边那对刚才还黏黏糊糊的小情侣此刻也分开了,两个人紧挨着坐着,十指紧扣,谁都没有再说话。
连恋爱都不谈了,看来真的是出大事了!
温如漾在心里默默尖叫。
裴家或者司氏集团有没有给自己交保险,如果受伤了能赔钱吗?
温如漾的胡思乱想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仅仅三十秒,火拼一触即发。
从二楼环廊暗处窜出一个黑影,动作快得几乎不像人类,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黑影双手抓着一根钢索,从二楼一跃而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狭长凌厉的弧线。
在下坠的过程中,他的右手抬起,手里攥着一把短管冲击枪。
枪口对准的方向,正是柯忱。
子弹飞逝,一声巨响。
那一枪击中了温如漾身旁的落地窗。整面钢化玻璃在冲击波下炸裂成无数碎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水晶暴雨。
温如漾瞳孔骤缩,子弹几乎要擦着她身边掠过,一双手臂从侧面揽住了她,直接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扣进一个坚硬而温暖的胸膛。
柯忱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护在她的背上,用整个身体替她挡住了四散飞溅的尖锐碎片。
碎玻璃打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的校服外套被划破,有一处伤口在渗血,但他表情依旧平静,似乎感觉不到痛楚。
“没事吧!“
他下意识地先关注温如漾的安危,他的声音急切,她甚至能感受到柯忱胸腔的震动。
然后,他松开她。
巨大的爆破冲击让他的眼镜从鼻梁上震落,金属框架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滑进了碎玻璃堆里。
柯忱没有去捡。
他直起身,放弃了戴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完全暴露出来,冷静地像火山旁的潭水。
柯忱的气质和往日里温和学霸判若两人,眼眸深邃,视线如隼,直直地锁定了那个还在空中的黑影。
他扔掉身上的书包,那个装满课本和笔记的书包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手在一瞬间抓住了黑影垂下的一截钢索,他五指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钢索在他手中绷紧,黑影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然一滞。
破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