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兮木叶飞,吴江水兮鲈正肥。
虽然没有一条鲈鱼,但是那些被倒进了木盆力的鱼,“劈里啪啦”地用尾巴拍得盆底咚咚直响。
是生命的悲歌啊。
谢苒伸长脖子看,渔获挺多的,不过大多数还是常见的草鱼、鲤鱼和鲫鱼。唯有一条,她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那条鱼身子细长,嘴巴上突,看起来一副呆头呆脑的木棒。它的背上分布着细小的黑点儿,鳞片不怎么反光,好似没有鱼鳞一样,夹在几条银亮的河鱼中间,看上去灰扑扑的。
唯独那靠近鳍的部分,有几团模模糊糊的粉红色,在光线不好的室内一闪而过,谢苒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咦?这是什么鱼,竟然还挺好看的?”
她凑在盆边。
搬了个矮凳坐在盆前的老汉,捉了一条鱼正要给它一棒槌,听到谢苒的问话,回过头来。
当看到他眼睛里突然流露出的光彩,谢苒心中暗叫大事不妙。
果然,老汉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
“梅花鱼,这可是只有在我们这儿才能吃到的哩!”
谢苒小时候就蛮喜欢在超市里看水产区的鱼的,总觉得很像是免费的海底世界,还能用门票钱买上一条海鲈鱼带回家红烧。
只不过即使是物流运输发达的时代,也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鱼。
或许是因为死后变颜色了?
老汉抓住鱼尾,对准头部敲了一棒子后,活蹦乱跳的鱼就安静地趴窝了。
不得不说,这手法倒是传承了几千年呢。
“看! ”他指着背部,“这鱼一点儿小刺都没有,外面一条能卖十几文呢。”
那里的粉红色更显眼了,只不过那副呆呆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跟那缕从头部一直往下流的不详血滴有什么联系。
“今天就吃这个,这鱼不用加那些稀奇的料,一把盐,两片姜,就能蒸出原汁原味儿的。”
“好,那谢谢老丈了。”谢苒乖巧地说。
“哎,谢什么!”老汉听了谢苒的话,脸上的皱纹笑得都要堆起来了。
话正说着,他手下的活根本没停下,一把柴刀,一个木墩子,谢苒还没反应过来,那条鱼就被处理干净了。
老汉与女子带着食材去了后厨,只留谢苒和沈禾在正堂。
他们二人倒是对客人很放心。
郑昱没过一会儿,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都喂上草料了。”郑昱在二人对面坐下,“咦,店家呢?”
“去做饭了。”沈禾指了指后厨,“那个老丈超好的。”
后厨那边正在往外飘出蒸鱼的香甜气息。
“嗯?怎么说?”
郑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每个桌子上面都摆着一个粗陶茶壶,不算很精致,是那女子进后厨之前专门给他们新泡的茶。
“那老丈刚刚捕的鱼!还是活着的呢。”沈禾伸手比划,“那么长,超好看,身上还有好几朵梅花,他说一条在外面卖好几文呢。”
“他嘣一下就把鱼敲昏,几下就清理好去蒸了。”
郑昱闻及此,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多少钱吗?虽然几十文也不算很多就是了。”
“应该……没有……吧?”沈禾不确定。
“是没有。”谢苒拍了拍沈禾,“但总不能是送给我们吃了吧。”
像是在回复谢苒的话,后厨的门帘刚好被掀开了。
“梅花鱼来喽!”
老汉端着一个陶盘过来了。
说是陶盘,其实已经能算是个大盆了。老汉用布子垫在手下,鱼放在盆里突出的架子上。
四周凹陷下去的好像水渠一样的地方盛满了浅棕色的汤汁,里面放着几块鱼头,藕片与切成菱形的白苣(其实就是莴苣)。
“哇……”谢苒也不顾桌子脏净,直接趴在上面,头探到陶盆前。水蒸气带着鲜鱼的香甜,还夹杂着蔬菜的清新,直扑鼻腔。
“我先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