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有一个学姐因为跟男朋友分手跳楼了嘛。”

“他们说跟任雪学姐有关系。”

“任雪学姐是？”

“我们学校之前本来在五教那边有个游泳池的，但是任学姐在那边无缘无故溺亡之后，学校就把那个游泳池填平了。而且听说啊，那个游泳池那边晚上特别特别阴森。”

“什么溺亡啊？他们说是那边有鬼给学姐吓着啦，那个游泳池根本不深。”

“那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反正后来学校把游泳池填了，五教那一片现在都没人晚上去。”

蔡星澜的笔停在纸上。任雪。溺亡。五教。游泳池。严秀的观察日志里写的是“任雪自杀”，但这两个学生说的是“溺亡”。而且不在同一栋楼，不在同一个死因。

她把这个信息记在笔记本边缘，很小的字，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下了课，校园已经热闹起来了。

主干道两边摆满了社团招新的摊位，红色的横幅拉了一排。“同学，新来的啊？”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从摊位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挥着一张报名表，“要不要加入我们羽毛球社？每周两次活动，有场地，有教练，零基础也行。”

蔡星澜摇了摇头，往前走。旁边一个穿亮色运动服的女生跳过来，把一张传单塞到她手里：“街舞社！零基础教学，每周三晚上七点，欢迎来试课。”

她继续走。主干道两侧摆满了摊位，吉他社、话剧社、摄影协会、动漫社，每个摊位前面都围着几个学生。声音嘈杂，传单满天飞。

心韵心理社在主干道最远处的一个角落，挨着围墙。摊位很小，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桌上放着几本心理学杂志和一只纸盒。桌后坐着一个女生，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旁边的椅子上没人。摊位的横幅是打印的，白底黑字，简简单单—“心韵心理社”。

蔡星澜走过去的时候，女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扎着低马尾，抱着一摞书，脸色在日光下比昨晚看起来更清楚—下颌线很利落，嘴唇抿着，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弯。

蔡星澜认出了她。就是昨晚站在人群最外面、低着头看地面的那个女生。

“同学，你要加入我们社团吗？”女生开口了，声音很轻，没有其他摊位那种吆喝的劲头。

“加入。”蔡星澜说。

女生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欢迎的笑容。她从桌上拿起一张登记表递过来，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填一下名字和院系就行。”

蔡星澜接过表，低头扫了一眼。表格很简单，姓名、性别、院系、年级、联系方式。她拿起笔，在姓名栏写下了“辛兰”。

“我们活动室在13号楼半地下室。”女生把表收回去看了一眼，声音还是那样，轻飘飘的，没有什么起伏，“每周二晚上七点，有时候周三下午也有活动。地方不大，但挺安静的。”

她顿了一下，把表叠好放进纸盒里，抬起头来。

“我叫丁雨潇。”

她看着蔡星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别的，但最后只是把书合上，搁在桌上。

“明天周二，你来吗？”

蔡星澜看着她。丁雨潇的目光很平，没有闪躲，没有那种社团招新时惯常的热情。

“来。”蔡星澜说。

丁雨潇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她把书重新翻开，继续看。

蔡星澜转身离开摊位。走了几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社团传单。传单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铅笔写的，字迹很轻—

“小心。”

她捏着传单，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