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长剑便给随棠和随棣介绍：“这是表爷爷，喊大爷爷就行。阿伯，这是我弟长锋家的两个。”

随正德眼睛已经不太灵省了，眯着眼细细看了好一会，笑道：“是有长锋的影子，跟长锋那个城里的媳妇一样好看！”

“可不是哩，咱村再挑不出这样漂亮的小孩。”

兰桂香瞧得眼热，跟随棠比起来她家两个臭小子黢黑的跟煤炭似的。

想到这她忽然发现家里那两个臭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野了，连忙打声招呼后就去逮人了。

这边随棠被捏回神就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被提起，带着小胖墩乖乖地喊人：“大爷爷，我叫随棠，这是我弟弟，叫随棣。”

随正德笑眯眯从兜里掏出糖，“叫棠棠是吗？来跟弟弟吃糖甜甜嘴。”

这年头用糖待客可是不得了的待遇，随长剑明白这道理，回头示意随宏，随宏便把带来的布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

是五包用油纸包着的酥饼和糖。

随棠认出这是他们从首都带回来的，他记得小胖墩很喜欢这种会掉一地渣的酥饼。

“阿伯这是我弟一家过年在首都买的几样点心，托我带过来孝敬您。”

随正德也没拒绝，笑意深了几分，“长锋也是个好的，都住县里头了还惦记我们。”

“长青啊，赶紧的给你侄子写介绍信，别耽误事了！”

随长青要比随长剑文气许多，好脾气笑了笑，坐下摊开纸，温声问道：“宏宏录的哪个学校？”

随宏便撇下两个小堂弟凑过去看，“首都师范。”

“真不错，跟你小叔比也不差什么了！”

随宏笑着挠挠后脑勺，“不成，那还是我小叔厉害。”

他没有谦虚，他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他小叔不仅考上了大学还娶了大学的同学，后来去机械厂又考上了工程师，几年后连县城里的房子都攒出了一套。

随正德听到，笑着端起茶喝了一口，“宏小子真给咱们村争脸面，出息！”

随长剑听懂他的意思，问道：“阿伯那群知青考上几个了？”

随正德笑容淡了点，“考上了六个。”

随长剑微微讶异，他们村里有四十来个知青，才考上这点？

但随正德随之而来的话，惊得随棠也不由抬头看过去。

“里头有个前几年跟村里结了亲的，现在在闹离婚！”

注意到两个小孩的表情，随正德哂笑：“瞧我，在孩子面前说这干什么，棠棠和小棣以后也要跟你们爸爸和堂哥一样好好读书，考个大学回来！”

随棣立刻想摇头，但被随棠扯了扯手，便不太情愿跟哥哥一块点头。

他才不要念书考大学，他以后可是要当兵的！

得到回应后随正德就继续跟随长剑聊着别的，这边随棠哪能瞧不成他心里的想法，抿唇笑了笑，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当兵也要念了书才能当，等会回家写数学题。”

“啊？！”

随棣只觉得天崩地裂，一时半会不知道是先问“为什么要读书才能当兵”还是先问，“早上不是说好不做算术吗？！”

随棠笑着解释：“不写算术，做单位换算题。”

随宏听到这消息也震惊，小声问：“长青叔，哪家的啊？”他们村不止一户跟知青结了亲。

随长青声音里没有温度，冷道：“大丫她家。”

随宏知道大丫，跟他妹同一个班，也是他妹在村里里最好的朋友。

一时无言，介绍信也写到了末尾，最后再印上章就成了。

随宏收好介绍信，回头跟随长剑道：“爸，写完了。”

随长剑便起身道：“阿伯，那我就先带他们回去了。”

随正德送他们出去：“回头让你家这几个多来玩。”

“好，阿伯不用送了，我们先走了。”

“哎，长剑！”

收拾墨水和钢笔晚了几步的随长青追出来喊住他们：“爸，刚刚……”

随正德恍然，一拍脑袋： “人老了都忘事了，幸好有长青提醒。”

“长剑啊，你家最近注意下有没有见到那什么飞机……？”

随长青无奈，迎着随长剑几人不解的视线道：“飞机模型。”

话一落，随棠缓缓地眨了眨眼。

飞机模型？

随宏愣住了，连说带比划道：“长青叔，是这样的吗？两边有翅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