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兄弟俩还是在午饭前和好了,即使糸师冴压根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有矛盾,可能就是林套完话又当面拆穿自己的谎言那刻开始吧。
糸师妈妈在厨房背对着他们,林趁机朝糸师冴做鬼脸:“关我什么事?”
白瞎她煎熬了半宿。林几次惊醒,在黑暗中坐起来盯着糸师冴看了整整十分钟,靠想象对方停止呼吸的模样来止住杀意,她忍住了!结果事后还遭到这种嫌弃,简直是蒙受侮辱。她要剥夺糸师冴踏进她居住地的资格。
糸师冴阴着脸:“你现在坐在我家餐桌前等着吃我家的午饭。”
林:“又怎样?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从邀请到制作,哪一环跟你有关?你只是刚巧住在这里而已,不满意就出去。”
糸师凛帮腔:“哥哥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年。”
林摆了摆手:“谢谢你,并没有帮到他什么。”
糸师冴也不是很在意什么狗屁踏入她公寓的资格,他还以为此人生气的点会落在他隐瞒了与她同行的事实,林自信自恋,高配得感,习惯世界以她为中心转动,认为自己不会有错,至今为止没认真地说过一次抱歉,给别人带来麻烦她只会在事后问对方说谢谢了么。有点讨厌的人。但偏偏有时她会露出温柔又残忍……或者是脆弱的、仅供少部分人知晓的一面。很变态。很诡异。外星人。
她坐在他面对,单手托着下巴,戏谑地说着什么废话。他想到的却是外套底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脏有种被红绳缩紧了一圈又一圈使劲拽的感觉,他知道那根绳索握在谁的手中,也知道最终对方会一样留下勒痕。
……这不是狗绳是什么?
而且她还握了不止一根。糸师冴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或许是察觉到这一点,接下来这段时间林和糸师凛都没有招惹他,相安无事地吃完了午饭。有家长在的场合,少不了会寒暄或者是关心几句,林表现得进退有度,连怪话都说得很少。
糸师妈妈一错眼,这个女孩子已经成功光盘。她还没再次感到震惊,对方放下筷子开始斯斯文文地夸赞她的手艺,两三下绕开了话题,几分钟后,她已经开始相信初次见面时的感受到的费解是因为林太紧张再加上两国文化差异了,这完全是个乖巧懂事且成绩优异的隔壁家的孩子嘛。
林微笑。
糸师冴移开视线。
恶心死了,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明明是个怪人。
哼哼。看人下菜碟的技能已经next level!
这就是林喜欢逗猫惹狗把每个人都薅一遍但很少翻车的原因之一,她哪里是不会看眼色,分明是太会看眼色了,所以才能精准地踩中他人的底线和雷区。……有些时候,她也会故意去踩他人的好球区。
糸师冴:“迎合别人的样子会很恶心。”
林猛烈吐槽:“那不是你对你自己的标准么?越界管到我头上不叫恶心叫油腻哦。而且为什么故意踩雷点也叫做迎合啊……你是不是对我太严厉了一点?以第三视角来解读,我刚刚的行为是变相在讨好你的直系亲属吧,不会觉得高兴么?”
她纯然感到疑惑。
林很确定,虽然很少,但自己肯定有迎合别人的时刻,广义上会被理解为讨好,她对此并不反感,这只是一种社交行为,全看掌握的度在哪。比如说,她从不迎合自己讨厌的人。再比如说,她答应家主大人来异地求学(如果再往回倒个几千年,她的定位叫质子),其中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分会被她归为迎合其意愿,因为家主大人既是分配资源的掌权人、也是她的亲生母亲,从利益、生理和心理的角度林都完全有理由去迎合她。就像平时有求于林的人会故意迎合她一样,她觉得烦,但不是厌烦。这种行为被她理解为示好和利益交换,前期付出的,后期势必会收回来。
糸师冴脱口而出:“——又不是在讨好我。”
“…………”
林:“如果你想……”
糸师冴:“我不想。”
林:“我是想说你做梦来得比较快。”
被糸师冴这么一说,她有点意趣阑珊:“总之。算你欠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