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花江奈奈把我按在床边硬是把本就晾到半干的头发全部吹干,她絮絮叨叨地说去洗澡前她就已经把吹风机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了,就怕我找不到干脆就不问她,结果我还是没吹头发!
因为我先前压根没回房间啊。而且现在有人帮我打理头发,岂不是更好。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照顾,问她自由活动的两天想去哪里,反正我没来过这地方,走哪都一样。
花江奈奈按掉吹风,眼睛亮闪闪地问我:“林酱是说要陪我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谨慎地回答,但要这么理解也行。好可怕的孩子!我对待要命的咒灵都没这样斟酌字句。
她开开心心地继续摆弄我的头发,我无奈任她继续夸些甜言蜜语快手把长发编成跟她同款的梦幻少女发型,但打死都不愿意搞自拍合照,大头贴的特效恐怖得像鬼一样,她自己那个翻盖手机的相机贴纸功能也是集妖魔鬼怪于一身,我看了直想驱邪,她却狂呼可爱得不得了,深得同级女生的好评。……我不懂啊,我真的不懂啊。
她却振振有词:“最好的朋友都有很多张合照!但我跟林酱只拍过一次大头贴,大家都不信我跟你关系特别好……”
我什么时候越过那些跟她聊天时会爆出笑声、捂脸眨眼睛卖萌、小型动物般的小朋友们,成为她最好的朋友了?
我忧心地望着花江奈奈:我理解我很有魅力,任何人想倒贴我,我都不会意外………但她是不是该感受一下“最”字的量级程度再放话?我就不会说花江奈奈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目前为止我只有她一个朋友,没有比较的对象,未来我交到了其他朋友才能进行对比,我不会轻率地给出这个定义。而且受他人的眼光驱使去做某事?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花江奈奈:“……”
花江奈奈感到委屈:“……你为什么看不出来我是在找借口啊!我只是想跟林酱一起拍照而已嘛………”
我:“……………哦。”
结果,会有人因为这种小事撒谎么……所以我马前失蹄没发现她没说真话也是情有可原………真正的初中生真的好难懂,对比之下我老家那些同龄段的人物心眼多反而更好看穿一些。
好吧。没有监控录像、没有目击证人、封闭室内没有外泄风险。
我叹了口气:“就一张。”
………………狗屎!怎么还有一键连拍的功能啊!不会拍了八十多张吧?!
我赶紧蒙上被子睡觉了,免得发生更多毁掉我一世英名的事件。
之后自由活动,其实又被哄着拍了一些合照。这里居然还有租借大正风的服饰,红白色的小振袖,行灯袴,绳带环绕一圈系在腰前,下面踩着运动鞋,确实不太影响活动,我在花江奈奈几次把衣服挂在我身前比对合适度后,接过了衣架。三个女孩子都换了衣服,下一步就是寻找漂亮的景色当背景板。
不知道为什么,花江奈奈好像离奇地觉得我不适应镜头,每次提到拍照都是小心翼翼连哄带撒娇,简单跟我说就行了啊,答不答应反正都是我决定……我姑且打算配合到她发现其实我压根没有心理障碍的那一天。
到那时,她会变成烧水壶吧。
我心想。
我不是讨厌拍照,只是不喜欢离奇的滤镜贴纸和美颜而已,对比大头贴机的工业美化,花江奈奈对着那块小屏幕全神贯注地挑选贴纸的样子要好接受多了。
糸师冴全程没有参与女子初中生们的互动,甚至都没踏进那家租衣服的店面(也有可能是因为活动空间太小了房顶也低,一排排的衣架和像山一样的柜子,人体模特和镜子梳妆台,店员和客人在里面转来转去地寻找合适自己的款式),我挑选的款式很简单,看着店员怎么帮其他人穿戴,不等有人过来帮我就自己整理完了全套,赶紧溜达到外边去等她们。
其实也有男式和服的租借啊。我向糸师冴比手势:换?
糸师冴摇头:不换。
我兴致勃勃地问:“你有穿和服的照片么?奈奈跟我说你们小时候在女孩节和男孩节都会穿正装拍照。”
雏人偶!鲤鱼旗!才过去不久的女儿节,花江奈奈和妹妹都摆出了三层高的雏人偶,穿了隆重的全套和服拍照合影,她兴致勃勃地牵着妹妹拍了很多张,在路上她给我看了照片。
糸师冴回答有,被我盯着看了一会才虚眼说:“……应该在好多年前拍过,我又不可能随身携带。”
他把手插在兜里,耳机线从脸旁垂到帽衫上,非常标志型的冷淡男。我虽然不喜欢等人,但对于让别人等我这件事倒是毫无意见,糸师冴想了想,把一边耳机摘掉递了过来。
这样一站一坐就会很奇怪了,我在他旁边坐下,安静了一分钟,慢慢皱起眉头:“为什么没声音?”
糸师冴平静地说:“因为我没在听歌。”
我不太关心他为什么戴着耳机却不是在听歌,理由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样不会有人找他搭话,我只是想知道:“……那你让我戴着听什么?这玩意不是耳机是听诊器么?”
糸师冴:“给你找点事情做。”
把我形容得很闲一样……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两人已经交换手机了蛮长一段时间,贪吃蛇我已经玩到了第六百多关,也完全适应了键盘的快速输入法,我甚至对翻盖机产生了些许异样的欣赏,最大的优点就是翻盖一瞬间发出的啪的声响,还有键盘按动时的轻微响声和机械回弹感。我觉得很酷。
让我想起……二哥在几年前特别喜欢装帅的时候会带着折扇出门,哗啦一声打开又合上,不用的时候就挂在腰带上。他在自己卧室里躲着专门练过怎么玩扇子,想什么?这也是我的地盘,还以为能瞒过我。蠢得要死。我这么说的时候他跟我说我会觉得他蠢只是因为他是我哥。我低头问妹妹,你哥蠢么?妹妹回答我,你哪个哥哥脑子都不好使,你脑子也不好使……痛死了!不准揪我脸!我俩一起望着他,他站在原地沉默,疲倦地掏出钱包给我和妹妹一人发了一张钞票当做保护费,说你们两个小混球自己滚去买糖吃。
我的手机到了糸师冴这之后变动不大,他就简单设置了一个锁屏密码,软件还是手机自带的那些,被我吐槽一个人戴着耳机不听歌还说得过去,两个人分耳机但什么也没听会显得很有病,他不耐烦地点开音乐软件,个人库里空空荡荡,随机播放出了一首《Just Give Me a Reason》。
我用脚尖点着地面哼唱着数节拍,直到拍完照嘴里还哼唱着那几句。糸师冴侧目看我,问我很喜欢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