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眼：“别傻了，你想当我老公……”

这种便宜不占简直是王八蛋。我立刻打断他，弯腰张开手臂：“老婆！抱一个。”

“…………………”

糸师冴攥着我的手腕往下拽，捏住我的脸颊的软肉，当真亲了我一口：“不要脸。”

我笑嘻嘻地把他架在头上的墨镜抽走，自己戴上：“那没事，保护好你的脸就行。”

好一番过场走完，他也不体谅我开着车门半天走不掉有多扎眼，这人松手之后我无视了他有话还想说的神情，往后退一步就把门关掉，转身快步离开。

背对着车的方向，我暗自搓了搓手臂，唉，男人就是多愁善感，整这么肉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绕着大厅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走进卫生间，换了身打扮从另一个出口走出去，坐车抵达火车站。

从马德里到莫斯科的列车，要在路上行驶两天。到达了莫斯科，再换乘抵达瓦尼诺，从此地坐渡轮到霍尔姆斯克，下船开车去科尔萨科夫的码头，再换乘渡轮到达北海道稚内。＊

光在路上的时间就差不多有十天左右，我又不是会亏待自己的性子，能休息和享乐的地方我都停了停，玩玩走走，花了二十天才到了霓虹境内。

夏季的北海道气候凉爽舒适，平均温度比马德里低了将近十度。我打定主意多呆几天，倒是给夏油老师去了个电话：“老师，我到你老家附近了哦。要我过去看看么？”

“………”

“林。”夏油杰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些警告的意味，“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北海道和岩手隔海相望，中间只有一道津轻海峡，地理位置相当接近，顺路过去一趟完全没毛病。夏油老师的老家就在岩手县，他的姓氏很难让人不想到岩手当地的夏油高原滑雪场，想必祖上应该就是在那附近生活＊，当然，我的猜测只是猜测，我还是向本人求证过的，他一愣，微笑着打岔没有回答，所以至今我都不清楚自己猜对了没有。

夏油老师在叛逃后第一个想送去极乐世界的对象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虽然被悟君拦下来了——我听说这件事时，对他的好奇与探究欲达到了顶点，到底是沉没成本的第一步还是简单粗暴到接近愚蠢地斩断原点？我认知中摆脱血肉禁锢最惨烈的还击就是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自虐式的一笔勾销。经典，但我不见得赞同，父母也只不过是因为我的出生才变成了父母，我不欠任何人，只有别人欠我的份。夏油老师如此决绝地斩断尘缘和后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对悟君和硝子下手呢。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我努力当了几年好学生，注意到他对术士和非术士的态度温差，又得知了他的野望，才明白自己看走眼又没完全看走眼：结果是真的在思考术士（人类）的存亡，这是在想成神啊！

不管到底做没做到吧，我真正意义上对他产生了相当的敬意。

话又说回来，虽然弑父弑母的行为被阻止，他的意图也被彻底曝光了。那之后夏油老师被变相囚禁在东京高专，再没提到过父母或者是回家，但我毕业后回校，倒是发现学校收到几次转寄过来的匿名快递，荞麦面、麻糬什么的，我查了下产地，岩手县。夏油老师不说破也不去碰，轻飘飘地让我、枷场姐妹或者是悟君分掉。

我有点好奇夏油老师的父母现在对他是什么态度呢。

但仅仅是表露出这种想法就很接近于冒犯了，我毫不怀疑夏油老师回头会找理由把我揍成饼。可我只是好奇呀！夏油老师对我很好、我也是个尊师重道的人，肯定是没有无端挑衅他的意思…………吧？哈哈。

我答应得恭恭敬敬，一定不在北海道久呆，收拾收拾就开车回。他先不说信不信，首先一听这话就头疼：费这么大劲。你坐飞机吧。没钱了？我给你买票。

能折现么？我问。

滚，你这个逆子。夏油老师说。

我当做没听见，既然不能折现就算了。非必要的情况下我不太喜欢坐飞机，全程保持警戒心情也会很差休息还休息不好。不限时长且只有我自己的旅途就自在得多，我有意选择了一条远路，长途跋涉和换乘各类交通工具，难以避免地让我变得沉默、平静和疲惫，我非常熟悉的状态，也正是我需要的状态。放纵自己变得柔软温情是比酗酒和滥情更糟糕的行为……

夏油老师也知道我偶尔会发作的烂毛病，也不劝我了，只是头疼地让我要回来就赶紧回来——不准去偷窥、研究、偶遇他的父母。

夏油杰：“你不会想知道我真正对你动气时是什么样子的。”

我：“好害怕哦！”

“你要是知道害怕怎么写就好了……”夏油老师听上去并没有放心的样子，“惠他们最近都在学校。哦，悠仁和野蔷薇有向其他人打听过你的消息……”

“嗯？”我心思微动，“那两个孩子啊，看来，惠什么都没跟她们说……”

夏油老师有些惊讶：“你这回居然把人名字记住了。”

我：“退学率太高了，没必要浪费我精力去记住啊。但这几年这么热闹，我记不住才奇怪。而且那个棕发的女孩子很可爱哦。”

夏油老师：“………她还没成年！”

简直跟禅院真希一模一样的反应。在她们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啊，我不满地抗议：“我只是夸夸她，老师你想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还没成年啊。”

夏油老师：“好了，你先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