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灏喜欢谁,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我会尊重他。”
余琼揉揉脑袋,眉间沟壑深邃,他呼出一口浊气,靠在床头。
他是被手机铃声震醒的,他看着君灏发来的消息。
‘我得去给那帮孩子上课了,刚刚萧筱给我打电话,说中午要去新房一趟,正好我没开车,你醒了送她去一趟吧。’
余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他向来生物钟都很准时,可最近脑袋一直疼痛,让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总是想到一些以前的过往和梦里不断重现的记忆,让他的大脑有些吃不消。
他晃晃自己的脑袋,敲打了几下,想缓解疼痛,他起身洗漱换好衣服便出了门。余琼按照君灏所给的位置到了萧筱楼下。
没想到萧筱一早就下了楼,余琼打开车门等萧筱坐进来,余琼单握着方向盘打算掉头,“让你久等了吧,不好意思,起的晚了些。”
萧筱笑着摇摇头,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阿灏和我说他今天临时调了课,让你来接我,刚刚好,我下来了没几秒你就到了。”
“那就好。”
萧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开车的余琼,她有些讪讪道:“你回来,都没怎么和你聊过,在国外怎么样,还习惯吗?”
余琼单手握着方向盘,正在换挡,听到这话轻轻笑出了声,“能聊什么呢?我为什么出国…你又不是不知道。”
萧筱听到这话,尴尬了一瞬,垂下了头,她搅着自己的手指,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抱歉。”
“不用。”余琼轻敲了几下方向盘,趁着等待红灯的空隙,转头看了她一眼,“他喜欢你,你…好好爱他就行了。”
车上的氛围又沉淀了下来,君灏不在,余琼确实也不想和她说什么,对待自己的情敌,总归是没有什么好脾气的,只不过,他甚至算不上是一个情敌。
等到了地方,余琼等萧筱下了车就要开车回去,萧筱趁着车窗还没升上去,连忙说道:“你要不要上去看一看?伯母也在上面。”
余琼的手微微蜷缩了一瞬,伯母…他当然知道是谁,他听到这两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情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不用了。”说完,便离开了。
萧筱目送余琼离开了一小会,面上神情不定,拿出手机给君灏发了个她已经到了的微信,迈步上了楼。
萧筱见门开着,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伯母?”
君灏的妈妈正在擦拭着客厅的茶几,看到萧筱,眼睛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筱筱啊!换了鞋进来!”
萧筱换了鞋,君灏的妈妈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怎么来的呀?灏灏怎么没跟你一起?”
萧筱道了谢,接过水,乖巧地站在一旁,君灏的妈妈领着她坐到了沙发上,“君灏他临时调了课,把明天的时间空出来,明天不是要和我去选婚纱嘛~”她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水,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顿了顿,“嗯…是余琼送我来的。”
君灏的妈妈听到这句话皱起了眉头,“余琼?是我认识的那个吗?”
“嗯对,是他。”
“他回来…那,那灏灏知道吗?”
“…他现在…住在以前和阿灏租的那个房子,和阿灏一起…”萧筱有些迟疑的说着,有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君灏的母亲。
肉眼可见的,她的面上惨白了一瞬,但又强颜欢笑,“啊,这样啊…”她快速的转移了一个话题,“选婚纱好啊,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是打算买还是租呀?”
萧筱见自己想说的已经让伯母听到,她笑了笑,“我和君灏是打算租啦,不然买的话,留着也没用,将来都是要压箱底的。”
“行,看你们喜欢。”君灏的妈妈站起身,“你吃饭了没有啊?”
萧筱连忙摆手,站了起来“不不,阿姨,怎么能劳烦您呢?我是过来帮忙的啊。”
君灏母亲笑着把人按回了沙发,“我知道…干活也得先吃饱了饭啊,不然饿着你,我也要心疼的…”她走到玄关换了鞋子,“你坐这儿看着家,我去楼下超市买些东西上来,咱们娘俩先做点吃的。”
萧筱见推让不了,便甜甜地笑着说着谢谢伯母。君灏母亲出了门,到楼下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给君灏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那边就接通了。
“喂?妈?”
“…上课呢吗?”
“嗯,正让他们自己练习呢,我出来了,怎么了嘛?”
“我听萧筱说,余琼那孩子回来了啊…”
君灏听到电话那头母亲欲言又止,他轻笑,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的樱花树,他靠在了窗侧,“嗯,他回来了。”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就是说,那孩子回来了你也不和我说一声,都没来得及招待他,他现在住哪儿啊?改天要不带他来新房子,叫上萧筱,咱们一起吃个饭?”
君灏皱眉,看了眼通话记录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自己的亲妈,他又把手机放在耳边,他有些疑惑,“他现在住我那儿,怎么还要大张旗鼓的邀请人家?”
“你这孩子!余琼对你多好?总不能因为过了几年,就生分了…他这次回来…是不是来参加你的婚礼的?”
“嗯,听他说是辞了职特别赶回来的。”
“啊,这样啊…”
“明天你不是要和萧筱去选婚纱吗?我看就不错,我跟你们一起去,带着他一起,也好让他给你参谋参谋主意。”
君灏犹豫了一瞬,不知道为何,他本能的抵触自己母亲说的这句话,虽然没有什么令人反驳的地方,“我问问他吧,他想去就一起,不想去的话,我也没办法。”
又聊了几句,有学生来招呼君灏,他挂了电话,去给学生看画。
整个画室的空间很大,整体色彩都是轻暖色调,木制的器具和绿植让环境更协调,墙上贴着一副又一副属于这个工作室里每个学生和他的画作,学生都在自己的画架前认真的临摹,君灏靠在一个雕塑旁,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就不过如此了。
可是他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大概是身旁空出了一个可以分享的位置。
君灏看着窗外的樱花树,看着看着就出了神,想起了自己以前在画室的样子。他当年走美术这条路好像也不是因为喜欢,单纯的就是知道自己文化课考不上和余琼同一所高中,同一个大学而已,所以他努力的去画,努力的去学,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在朝着余琼的方向努力,而他也很庆幸,自己能一直追的上余琼的步伐,或者他应该庆幸,余琼一直都在等他,不急不慢的走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
从前自己不管是考试进步了还是画画得了奖,甚至连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只要他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就,都有一个想要和余琼炫耀,忍不住想要分享的欲望。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步调却渐行渐远了,想到这儿,君灏有些落寞地看向角落里的画框,上面被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白布,被糊上了有些破烂的报纸,没有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没人有想要打开它一看究竟的冲动,只有君灏知道,那是他在大学时原本要上交的代表学校要参加的画像,可最后也没能交出去,画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萧筱,我觉得我为了这个画室付出的一切在见到它的这一刻都值了!他和我预想中的效果一模一样!’
‘那就好啊~总算是没白忙活,接下来就可以营业了!’
萧筱微笑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