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妈妈还想说什么，听到他的话，愣住一瞬，“你的意思是......”
他猛然间生出一种一了百了的心态。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那还不如干脆都说出来。
可是......他看了眼母亲心口的位置。万一将人气着了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妈，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冷静，别生气。”
君妈妈看着自家儿子表情上有一种赴死的既视感，油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他也是喜欢我的。”
君妈妈觉得自己险些晕了过去，她扶着桌子，步子往后踉跄一瞬。
君灏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眼看着她要朝脸上打过来的手越来越近，他闭上了眼睛，但没有害怕。
他确实该打。
但那一巴掌到底没能落在他的脸上，反而是被重重地推了一下肩膀。
“余琼他们家是什么环境，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他怔住了，不明白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啊...他...”
“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你说他也喜欢你，那他告诉过你他母亲早就内定好了儿媳妇吗？！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接触过，难道不比我清楚吗？！”
君妈妈抱住君灏，力气大的让人诧异，她带着哭腔，说着让人心碎的话，“余琼的家境和咱们不一样！小灏，你想过没有，你们两个男人！将来在一起得面对多么大的社会压力？不往大了说，你怎么跟余琼家里说，你把他们儿子带坏了？！你们没有法律的保护，你怎么确定你们两个能相爱一辈子呢？！到时候他余琼腻了想再找姑娘怎么都可以，你呢？！你呢！！咱们就是普通家庭，以后让人知道我儿子是个同性恋！你以后还怎么生活下去！？妈妈不想你被人指指点点的活着，妈妈是为了你好啊......”
“...不会的，妈...”君灏听着她这些话，眼睫颤了颤，他下意识想回避这些话题，可他又觉得这些话如此的不堪入耳，想要反驳。
他爱余琼，也相信他。
他的阿琼和别人不一样的......
“你们在一起...是他提出来的，还是你......？”君妈妈知道自己情绪激动，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
“......”君灏眼神闪躲，怕说出来，母亲又要瞎想。
“是你......？”
君灏抿唇，“妈，我知道是我不对，这件事情是我不孝顺！但是，但是，阿琼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不会...！”
话还没说完，见母亲身子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君灏连忙蹲下来要扶她，被拍开了手。
“你糊涂啊......”她哭的溃不成声，觉得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那天拿着手机修好之后，本来打算给君灏打个电话问问他有什么丢的资料没，随手一翻，便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余琼穿着高中的校服，应当时课间时，正在午睡。
他从来没见过儿子那样的神情，只在自己的丈夫身上见过，那是看着自己爱人一样缱绻不已的神情，甚至带着些青春少年的懵懂紧张，正低着头，亲吻着已经睡着的那个人。
君灏想到那张照片，不知道当时的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想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就算日后余琼有了喜欢的人，他也可以给自己一点留念，好让自己有些能够幻想的画面。
幻想着两个人有朝一日，能够和情侣一般，做亲密无间的事情。
他想着，哪怕以后和阿琼厮守的人不是他，好歹，初吻也算是归自己了。
没想到，却成了他出柜的契机。
君灏眼眶湿润，同样跪坐在了地上，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忏悔，声音哽咽，“妈，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从现在开始，停止吧，妈求你了......”母亲摇着头，表情痛苦，她就只想她的儿子能够安安稳稳的，没有什么大风大浪的过一辈子。
像最普通最普通的人家一样，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她第一时间知道儿子喜欢余琼的那一刻，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底，并没有太惊讶。
可这条路不好走，她也不希望君灏走上这条路。
她不知道少年人的冲动喜欢可以保持多久的新鲜感。
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
她赌不起，他们一家都赌不起......甚至连赌的资本都没有。
余琼的母亲那样的强势，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狠心将她自己的儿子抛在京城一个人呆了那么久。
她自认为做不到余琼母亲那个样子......
余琼的母亲对自己的儿子都可以那样的狠心，对她的灏灏......
君妈妈越想，心越寒，她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想清楚之前，不许回去了！”
君灏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可是，我要上学的啊......妈？”
“那你答应我，和他分开，好不好？灏灏，咱们这种家庭经不起大风大浪，甚至他家里的人说句话的事都可以让你爸爸丢了工作，我赌不起...妈妈赌不起...”
君灏咬着下唇，眼看着唇充了血，他摇头，“你不信阿琼，还不信你儿子我吗？”他甚至有些不明白，“难道阿琼不是您从小认识到大的吗？他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吗？”
“不说别的，他有未婚妻这件事，和你说过没有？他连提都不提，就和你在一起......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君灏听这话，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他小声地辩解道：“他肯定是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是有苦衷的...！”
“你...！你被他灌了迷魂药不成？！”君妈妈气结。
“我就是喜欢他！从小到大都喜欢！您早就知道！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就只有他......”
这一巴掌终究还是落到了君灏的脸上，他被打蒙了一瞬。
母亲双眼通红，鼻音哭出了出来，“就他不行！你要什么都可以，就是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