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暗卫想了想,道:“我绕了两圈,后巷确实没什么人。前头倒是有两个龟奴守着,可到了后半夜,便打瞌睡了。只是……”随后顿了顿补充,“我在西厢外头,瞧见一个丫鬟,鬼鬼祟祟的,不像是楼里的人。她在那附近,转了两圈,才往后头去了。我没敢跟太近,怕打草惊蛇。”
顾青岑和陆宴清对望一眼。
陆宴清道:“那丫鬟,多半是康王府安的眼线。明夜动手,须得比他们更快。”
顾青岑点头,转头对阿蝉道:“明夜你只管接人,外头的事,有人接应。”
次日一早,陆宴清便安排了几个人,混在烟雨楼前后几条巷子里,扮作寻常行人,盯着各处的动静。
顾青岑这边,则让翠竹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离烟雨楼,两条街外的一条窄巷里,只等阿蝉他们将人带出来。
入夜之后,顾青岑便坐不住了。她没在府里干等,而是带着翠竹,悄悄到了那条窄巷附近,守在一间小茶铺的后头,茶铺已经打烊。
三更刚过,巷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顾青岑屏住呼吸,便见阿蝉的身影,从暗处闪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瘦削的女子,裹着一件旧披风,脚步踉跄,像是走不稳。
阿蝉一把扶住她,快步朝马车这边来。
顾青岑迎上去,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她见顾青岑来了,嘴唇抖了抖,没说话,只深深低下头去,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砖上。
顾青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别怕。出来了就好。”
她让阿蝉将人扶上马车,又对她道:“你也跟着先上车,别露面,我来断后。”
几人刚要说话,可就在此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蝉猛地一回头,压低声音道:“有人追来了!”
顾青岑闻言心头一紧,转头跟着看过去。
巷口影影绰绰,果然有七八个黑影,正朝这边奔来,手里还提着灯笼,灯火在夜风里乱晃。
为首那个高声喊着:“那边!马车!别让人跑了!”
阿蝉脸色一变,唰地抽出腰间小刀,挡在马车前头。
翠竹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拽住顾青岑的袖子:“王妃,快走!”
顾青岑却丝毫没动,面上不见半分慌乱,一双眼睛反倒飞快地扫过四周。外头巷子又窄又深,若有心人埋伏,一堵便是个死胡同。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陈阿满此刻就在马车里,万万不能被人瞧见,若叫人撞破,那就是现成的把柄,所以只能掩护马车先行。
想到此处,顾青岑脊背挺直了些,将身子往巷口方向挪动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把后头的路,遮了个严实。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忽然对车夫道:“把车赶到前头,那棵老槐树后头,别走大路,往左边那条窄巷拐!”
车夫闻言,下意识地一甩鞭子,马车猛地启动,颠得陈阿满在车里撞了一下。
顾青岑转头对阿蝉道:“你带阿满先走,别管我。他们不敢将我怎么样。”
阿蝉急道:“那怎么行!”
顾青岑推了她一把:“快走!人要紧!我自有办法脱身。”
阿蝉咬了咬牙,一跺脚,转身追上马车,翻身上了车尾。马车拐进窄巷,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那几个黑影,追到巷口,见没了马车,便朝顾青岑这边,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提着一盏灯笼,照了照顾青岑的脸,忽然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清王妃。怎么,大半夜的不在王府待着,跑这巷子里来做什么?”
顾青岑站在原处,背靠着墙,心里虽跳得厉害,面上却分毫不乱。
她抬起头,看着那汉子,淡淡道:“我出来走走,也犯王法了?”
那汉子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狞笑道:“走?这巷子可不是散步的地方。刚才那辆马车呢?车里的人呢?”
顾青岑强硬道:“什么马车?我方才一个人站在这儿,连个鬼影都没瞧见。你们大半夜的追什么?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那汉子闻言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后头忽然又传来一阵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