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

李妤雅迎着她的目光，终于还是放下手尬笑着解释。

“没关系。”

话是这样说，但李妤雅能明显感觉到韩途忧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似乎又恢复了初见时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那张清冷的脸似乎变得更冷了。

李妤雅没说话，脑海里拼命搜寻，但大约是从前的记忆她也不太回想的原因，即使想了一下午，她直到此时依旧找不到任何与眼前的人有关的回忆。

“那么，要一起吃饭么？”韩途忧又开口，这似乎是她最后想说的话了。

李妤雅迟疑了下，但看着对面显得有些脆弱的人，又立马道：“稍等。”

她小跑着重又跑回了警局，快走到郑飞的位置时急急道：

“郑队，下午那个受访的家属想约我吃饭，可以吗？”

郑飞从烟雾缭绕中抬起一张怒气磅礴的脸，看到李妤雅脸上那带着真实的疑问表情后，猛吸了口烟隐忍道：“可以，也算调查案件相关了。”

李妤雅点了点头，又急急的跑了出去，待再站立在韩途忧面前时，她已经热得出了一层薄汗，这下这个深秋的夜晚真的不冷了。

她道：“可以，我们去吃饭吧。”

韩途忧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

两人各点了些吃的，四目相对时，李妤雅尴尬的捋了捋头发，她没话找话的问道：

“我们是什么时候的校友啊？”

她还记得审讯室里韩途忧说她们只是校友的话。

“高中。”韩途忧柔顺的长发贴在脸颊，她微扬唇角，漆黑的瞳孔雾蒙蒙的，整个人都看起来柔软了许多。

“学姐比我大两届，我们，是在一个雨天认识的。”

“雨天……”李妤雅喃喃，她的视线落在桌面。

“看来学姐还是没有印象。”韩途忧似乎无奈的笑了下，她加大砝码，又说了些她记忆里记忆尤深的事情。

“学姐雨天送我回家，和我一起养了一只橘色的流浪猫，给我带了很多次烤鸡，还有……”

“学姐说，梦想是想当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而我，会设计出属于大明星的最匹配的耀眼珠宝。”

李妤雅抬起头，记忆一点点的浮现，对面那张漂亮的脸好似慢慢变成了一张稚嫩的、充满仰慕的脸，那张脸的女孩说：

“我会给学姐设计出最漂亮的珠宝，让学姐戴上最匹配的大明星，这就是我的梦想。”

她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露出笑容，但这笑容实在有些茫然苦涩。

突然被说起曾经那幼稚的梦想，对方还是一脸真诚的模样，可现如今，那种梦想显得遥不可及和搞笑，甚至，李妤雅有点难堪。

她完成了，她没完成。

但幸好，服务员端着食物过来了。

李妤雅接过那杯饮品喝了口，桌面上慢慢被摆满了东西，她放下杯子，扫了一眼食物，好似找到了话题：

“你在减肥吗？”

韩途忧的面前全部是素食。

“不，我是素食者。”她微微一笑。

李妤雅“噢”了声，她的记忆已经彻底回到了脑海里，回忆里，韩途忧的父亲就是个素食主义者，恐怕她也是逐渐被影响的了吧。

记忆中，韩途忧很喜欢吃肉食。

李妤雅有些郑重道：“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遇。”

“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李妤雅有些感慨。

她十七岁的时候遇到了韩途忧，那天是个雨天，父母有事不能来接她，她就准备打个出租车回去。

那时放学已经很久了，整座学校似乎只剩下了她，和那个看起来年龄很小的小女孩。李妤雅当时还疑惑，高中的学校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学生呢。

她看那女孩只穿了单薄的校服，此时正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发呆，偶尔还看一眼自己的书包，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淋雨回去。

下着雨的天总是灰暗的，望着空无一人的学校，李妤雅的善心作祟，邀请了那个看起来年龄很小的女孩一起坐车回去。

刚开始，那女孩是很防备的，乌黑的大眼珠盯着她看，白皙的小脸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看起来营养不良到可怜的地步，小小的一只。

李妤雅用尽了自己毕生最和熙的笑容、温柔的话语，还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总之，费了好大劲她才把女孩给劝的接受了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