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飞开口继续道:“我们查到这个电话号是你大学时办理的,并且……”
郑飞扔出几张监控页面截图,他指着那张过长的头发遮着脸的人问道:
“这是你吧?那晚最后驾车从受害者家里出来的人?如果不是你,那么你那天,究竟在哪里?”
许时伊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眼睛却低低地垂着,让人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几人又连番说了些什么,许时伊却没有任何反应,只到最后她无奈地抬起头时,能看到她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水意。
她道:“没有见到我们老板之前,我无话可说。”
可当宋桃真的去了隔壁房间将韩途忧给带了进来时,这事件中间的两位当事人却都一言不发。
被推出来的李妤雅问道:“你们有什么话要说?”
韩途忧的脸是森森的白,她依旧穿着那件光滑的衬衫,那件黑色毛呢大衣顶端系着,更衬得那张脸惨白到令人心生怜意,就像是极致冰冷的雪花一般,在绽放掉最后的美丽后即将消散。
两人几小时前还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靠的极近的互诉衷肠,眼下,却像两个陌生人一般,并未看对方一眼。
韩途忧看了几眼那些所谓的“新线索”,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
“我想是不是有误会?”
“时伊内向温和,不会做出这些事。”
说着,她又看向郑飞,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隐隐有笑意:“或者,找出那张她们联系的手机卡。”
“万一是冤枉呢?”
而当郑飞和李妤雅听了她的话连夜去了许时伊的家里搜查时,竟果真在许时伊的家里找到另一部备用电话,以及,那副她名下的电话卡。
李妤雅搜寻完后,目光扫过客厅桌面上韩途忧与许时伊上大学时的合影,她们两人穿着学士服,两张同样稚嫩的脸都面无表情的凝视着镜头,但许时伊那靠得韩途忧极近的镜头语言已经明了,她对韩途忧的情谊绝不少。
李妤雅最后看了眼那张照片,转身关上了大门。
当早上六点半,他们风尘仆仆的将这新的证据放在许时伊的面前时,她是不可思议的。
李妤雅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大的表情。
震惊,无措,心痛,绝望。
而一旁的韩途忧流露出淡淡的惋惜神色,她微微摇头:
“时伊,我看错你了。”
许时伊最后看了韩途忧一眼,接着低下头去,等她再抬起头时,她的表情彻底崩溃,几乎可以用扭曲来形容,那张恬静的脸上失去了以往的从容。
她深深地、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年轻紧致的脸瞬间像开败的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一瞬间便干枯的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而一直以来她挺直的腰也彻底弯了下来。
韩途忧微微侧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她摩挲了几下指尖,再未开口。
那部备用电话里有许时伊与姜漫语这么些年来的各种联系,包括怎么杀人都说的一清二楚,简直详细的到了可怕的地步,他们完全不用再去找其他线索,这里几乎就涵盖了全部。
而在这庞大的信息流下,许时伊如泄了气的皮球,哑声道:
“我认罪。”
郑飞露出微笑,那永远紧蹙着的眉头终于是松开来,他喊道:
“宋桃,来跟进写文件。”
接着又看向陶哲义:“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需要补充,还有继续审问她们的动机!”
最后,他对韩途忧道:“辛苦韩小姐来这走一趟了,这案件我们还需要继续跟进,如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可以离开了。不过……这毕竟是您的员工,如果后续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可能还要打扰您。”
郑飞客气的简直不像他了。
韩途忧颔首,她独自站在角落,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微笑。
她或微笑,或冷漠以对,周遭的一切却都离她太远。
直到那黑色人影走出好远的路时,李妤雅才敢抬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黑色也彻底消失。
而她依旧望着那黑影早已消失的道口,再次向郑飞问出那句已经问过的话语。
“郑队。”
她声音轻轻地响起。
“韩途忧是无辜的,对吧?”
这次郑飞回答的很快,带着完成重大事件的轻松,又或者是劫后余生的幸福,他那张灰败的脸上有了鲜明的颜色,几乎是轻快又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当然!”